这时袁红星端了两杯茶过来,放在江春生和朱文沁面前。江春生道了谢,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他和袁红俊确实很像,但眉宇间少了些沧桑,多了些青涩。
“这是我弟袁红星,在县农机厂工作。”袁红俊介绍道,“红星,这是姐夫的得力干将江春生。功夫也很厉害的,没人敢惹。”
“哦!江哥好。”袁红星腼腆地打招呼。
“你好。”江春生点头回应。
闲聊了几句家常后,朱文沁在江春生耳边轻声说:“我想去看看大霜姐准备的嫁妆。”
江春生点点头。朱文沁便对钱队长说:“钱叔叔,我想去找大霜姐说说话。”
“大霜在她房间里,你去吧。”钱队长说,“你袁阿姨和小梅都在她那里。”
朱文沁起身,向客厅里的其他人礼貌地点点头,走出了客厅。
客厅里少了朱文沁,几个亲戚的目光都落在了江春生身上。钱队长见状,便主动介绍:“刚才出去找大霜的是我的干女儿,在工商银行工作。这是我们工程队预制组的负责人江春生,我干女儿的男朋友。我还是他们的媒人呢。”
几个亲戚纷纷向江春生点头致意,江春生也礼貌回应。
钱队长挥挥手:“你们继续聊,我和春生去说点事。”说着,他示意江春生跟他到里间的小书房里坐了下来。
两人坐下后,钱队长拿起桌上的香烟,递向江春生,“来一支?”
江春生摆摆手:“谢谢您。”
钱队长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春生啊,工程结束得漂亮,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应该的。”江春生说。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钱队长问,眼神里带着考量的意味。
“听从队里安排。”江春生回答得很谨慎。
钱队长点点头,弹了弹烟灰:“今天这里没外人,我跟你说点事。你心里要有个准备。”
江春生坐直了身体。
“今年冬季,省里投资的一条贯通东西的高速公路将全线动工。”钱队长压低声音说,“这是省里重点工程,前期的工程任务主要是土方工程与匝道的施工。段里计划将这项工程任务全部压到工程队。”
江春生心中一震。高速公路!这可是大工程,比318国道大修要复杂得多。
“到时候,队里的人员、会有很大扩编,省局也会跟我们调拨一批最新的筑路机械下来,”钱队长继续说,“老金、老刘都要带队上。这是我们工程队成立以来,今后两三年要连续施工的最大工程任务。”
“哦~”江春生频频点头。
“眼下,队里有一项不得不做的工程任务,想必你也知道,就是总段在松江市的207国道汽车渡口码头坡道的维修。”钱队长看着江春生,“现在长江水位正在快速下落,正是施工的好时机。渡口坡道的维修施工,总段已经在催我们进场了。”
江春生点头。这事他已经听老金提过。
“负责这项工程的是王万箐的老公,总段工程科的马平安。”钱队长继续说: “这项工程,我和老金商量了一下,准备让你负责带着预制组的人员上。”
江春生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钱队长这么说,心跳还是快了几拍。
钱队长接着说:“对于渡口坡道维修,技术上不算复杂,但施工环境特殊——要在长江边上作业,受水位、天气影响大,还要保证渡口车辆通行。这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谢谢钱队长信任。”江春生郑重地说。
“先别急着谢。”钱队长摆摆手,“让你独立负责项目,是看中你这几年踏实肯干,技术扎实,也有一定的组织协调能力。但独立带队和当现场负责人不一样,你以前背后有老金帮你把舵;现在你要统筹全局,对工程质量、安全、进度、成本、内外协调全面负责,压力会很大。”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江春生说。
“具体安排,等国庆节后队里开会再定。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陪陪文沁丫头。”钱队长语气缓和下来,“对了,你和文沁丫头的婚事,什么时候定下来?我听说她们银行的宿舍楼已经开工了。最迟明年这个时候应该就能分到房子了。”
江春生没想到钱队长突然问这个,于是坦诚的回答:“我们......要等拿到房子。”
“文沁是个好丫头,你要珍惜。”钱队长笑着说,“省里的高速公路开工后,到了明年这个时候,我们队里也应该会安排盖职工宿舍了。”
正说着,书房通向会客厅的门口,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江春生抬头一看,是钱霜。
钱霜今天穿得很时尚——红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衬衫,配着深色长裤,头发烫了微卷,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光彩照人。她一眼看到江春生,脸上露出惊喜:“江大哥,你来了!”
“大霜。”江春生站起身。
钱霜快步走过来,先对钱队长说:“老爸,你要说什么等会,我先和江大哥说几句话。”说着,她拉起江春生就朝外走。
钱队长哭笑不得:“这丫头,风风火火的。”
江春生被钱霜拉着,在众客人的注目下穿过客厅,来到院子里,但她脚步不停,继续拉着江春生穿过后院门,直接来到前面没有一个人的大院子里,在几盆较大的盆景边停下来。院子角落里有一棵桂花树。这里相对安静些,桂花开了,香气扑鼻。
“江大哥,你可算来了。”钱霜松开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想跟你说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