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坡道瓶颈已无解

沉浮录! 晓河流星 2194 字 2个月前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外侧的江面:“看见没得?前年汛期过后,管理所在这里抛了五千吨块石,想把这边坡填宽一点。结果呢?去年夏天一个大汛,水一退,抛下去的石头全不见了,石头根本留不住。”

江春生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确实,边坡的断面呈现不自然的陡直,那是人工抛石后又遭冲刷的痕迹。长江在这里有一个隐秘的回流,表面水流平缓,水下暗流却终年不息地啃噬着岸基。

“那移内侧的挡土墙呢?”江春生问。

“更不敢动!”严高工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转过身盯着那面浆砌石墙,“这挡土墙后面是啥子?是大堤!是长江干堤!小江啊,你可能不晓得,这堵墙看起来是渡口坡道的挡土墙,实际上它也是大堤护岸工程的一部分。墙顶上面那些乱搭乱盖的棚户且不说,单说这墙本身——你要动它一寸土,长江修防处的人第二天就能找上门来。破坏堤防设施,那是要坐牢的!”

他说得激动,脸颊微微泛红。江春生完全理解这种情绪——老一代水利工程人对于长江大堤,有着近乎神圣的敬畏。那是用无数人力、物力,甚至生命筑起的屏障。

两人沉默了片刻。坡道上,凿除路面的“哐哐”声有节奏地传来,夹杂着民工们偶尔的号子声。一辆渡船正缓缓靠岸,发动机的轰鸣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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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高工,”江春生轻声说,“其实,我这两天想的和您想的一样。这个窄口不解决,渡口的通行能力就永远卡在这里。现在车流量还不算太大,但以后呢?三年后?五年后?国家经济在发展,车只会越来越多。”

严高工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在江春生这个年纪时,也曾这样满怀激情地构想未来——更宽的桥,更牢的堤,更通畅的路。但几十年过去,他见过太多理想在现实面前的妥协。

“小江啊,”严高工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你说得对。但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我们手里。”

他抬起手指了指江面远方:“除非有一天,这里架起一座长江大桥。那时候,轮渡撤了,坡道拆了,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江春生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宽阔的江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对岸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一座大桥?这听起来像是个遥远的梦。但他知道严高工没说错——唯有大桥,才能从根本上解决渡口的瓶颈。

“不过,我们这只是一个地级市,而且对岸只是一个分洪区,从这里架桥过去,有啥子意义哦?至少我一一辈子是看不到咯。”严高工感叹着忽然拍了拍江春生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眼前的事还得干好。来,我们回顾回顾这次翻修的设计。”

两人沿着坡道慢慢向上走。严高工恢复了工程技术人员的本色,开始详细解释这次维修方案的设计思路。

“你看这次设计有两个关键改动,”严高工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上比划,“第一,在坡道外侧增加一道四十公分宽、五十公分高的钢筋混凝土防护墙。这不是简单的路缘石,而是真正的防护结构。”

江春生也跟着蹲下,认真听着。

“为啥子要这么做?你观察过渡船靠岸没有?”严高工问。

“观察了,”江春生点头,“刚才我还特意看了一艘船靠岸。钢跳板放下来时,前端会先沉入江水,然后随着渡船靠近,跳板推着水花在水下坡道上摩擦,最后顶出水面。”

“对头!”严高工用力一拍大腿,“就是这个‘顶出水面’的动作最伤路面。钢跳板有十几吨重,它从水下硬顶上来,就像一把巨铲,一次一次地铲刮坡道路面边缘。原来的设计只有二十公分高的路缘石,根本经不起这种折腾,几年下来,边缘全碎了。”

他站起来,用脚点了点现在的位置:“所以这次,我们把防护墙做到五十公分高,而且与钢筋混凝土路面整体浇筑。这样一来,船身再靠上来,就不会把防护墙靠坏了。哪怕在汛期渡船操作难度大,被钢跳板误顶一下,也扛得住哦。

江春生恍然大悟。这个细节他在图纸上看到过,但直到此刻听严高工解释,才真正理解其背后的工程设计与实用的内在联系与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