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板!”徐昌隆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新年好新年好!好久没联系了,什么时候有空来场里坐坐,一起喝杯酒?”
江春生说:“徐场长客气了。今天打电话,是有件事想麻烦您。”
“什么事?你说。”
“帮我开一张砂石料的发票。金额在两万出点零头。财务冲账用的,送货单也要配齐。”
徐昌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笑了:“冲账用的?行,没问题。发票和送货单,时间填什么时候的?”他似乎对此有些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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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生说:“最好空着,别填。我这边自己填。”
“知道知道,这种事我处理过。你放心,开好了我给你送过去,还是你来拿?”
江春生想了想,说:“我过两天去拿。顺便去您场里坐坐,然后我们一起喝几杯,我来请。”
徐昌隆哈哈大笑:“好好好,等你来。我这里有去年的陈酿,我好好喝一顿。”
江春生笑着应了,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挂了电话。
接着他又拨了临江水泥厂供销科长王涛的电话。电话转了两道,等了好一会儿,王涛才接起来。
“喂,江老板!”王涛的声音很爽朗,“新年好!怎么,又有生意照顾我?”
江春生说:“王科长,新年好。今天是想麻烦您帮个忙。”
“你说。”
“帮我开一张水泥的发票,425号水泥,金额八千五左右。财务走账用的,附件也要配齐。”
王涛在电话那头笑了:“冲账?行,小事情。发票和送货单的时间要不要留空?”
江春生说:“对,留空最好。”
“没问题。我办好了通知你,你来拿还是我让人送过去?”
江春生说:“我过两天去拿。”
“好,就这么定了。江老板,下次有工程,水泥可要用我的啊。”
江春生笑着说:“当然,我们不是已经成了合作伙伴了吗?!”
“对对对!”
挂了电话,江春生靠在柜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三通电话,三件事,都办妥了。水泥、砂石料、钢材的发票都有了着落,加上之前让于永斌帮忙开的木料发票,王万箐账上的那六万块就能冲掉了。
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旁边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不远处传来渡船的汽笛声,低沉悠长。
江春生付了电话费,推门走出去。
出了门,他站在自行车旁边,没有急着走。他低头看了看那辆“老永久”——车把上的漆已经磨掉了不少,露出下面灰白的铁皮。座垫裂了一道口子,用黑胶布缠着。链条有些松了,骑起来会咔嗒咔嗒响。这辆车跟了他好几年,从治江基层社到工程队,从318国道工地到松江渡口,风里来雨里去,从来没把他扔在路上过。
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这辆车不够用了。
年前渡口工程最忙的时候,他每天骑着这辆车在临江和松江之间来回跑,一趟要将近一个小时。 年前渡口工程最紧张的时候,于永斌开着面包车帮他拉材料、送工人、跑协调,没少出力。要是没有那辆车,很多事根本来不及办,幸亏有于永斌在。
于永斌经常在他面前说,自从有了那辆车,办事效率翻了好几倍——今天在临江,明天在松江,后天又去了治江,跑东跑西,什么事都不耽误。
江春生原来对交通工具没什么想法和感受,觉得有个自行车骑着就够了。但自从工程实行承包制以后,事情越来越多,跑的地方越来越远,很多事情需要急事急办,电话不方便,自行车确实有些跟不上趟了。
他对汽车暂时还没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开。但摩托车呢?
他想起去年在松江街上见过的那种摩托车——红色的,黑色的,骑起来突突突的,很威风。他问过于永斌,那种摩托车要多少钱。于永斌说,好的要四五千,差一点的两三千也能买。四五千块,他倒是拿得出来。
可是,买摩托车有必要吗?
他推着自行车,慢慢往渡口方向走。堤上公路很平整,一边是江,一边是老房子。堤外江水在阳光下泛着灰黄色的光,缓缓向东流去。堤内老房子一片一片的,高高低低与棚户无异。
他一边走一边想,买摩托车的好处是明显的——跑得快,省时间,办事效率高。从临江到松江,骑自行车要一个小时,骑摩托车最多只要半个小时。一天跑两个来回,就能省出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可以多干多少事?
可是也有不好的地方。摩托车要烧油,油要花钱买。还要办牌照,要交养路费,要定期保养。这些加起来,一年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而且骑摩托车不安全,年前松江街上就出过事,一个人骑摩托车摔了,腿断了,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