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看见他,笑了,从跳板上走下来。跳板是两块厚木板搭的,走上去颤悠悠的,但周平走得很稳,三两步就上了岸。
“江指挥长,久等了吧。”他伸出手,和江春生握了握。
江春生说:“我们也刚到不久。周主任,一路辛苦。”
周平笑笑:“坐船可比坐车过瘾。今天是最后一批石头,两千吨。”他拍了拍手里的皮包,“结算单据我都带来了,一会我们核对一下。”
江春生点点头,说:“好!周主任,您先等片刻,我去把下石头的民工叫来。”
周平说:“好!我在这等你。”
江春生转身上了堤坡。朱文沁还站在水文站旁边,正看着江面上的船。他走过去,对她说:“文沁,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叫吕永华他们来下石头。”
朱文沁点点头:“你去吧,我在这儿看船玩。”
江春生骑上自行车,沿着堤上公路往下游方向骑去。汽车渡口在水文站下游约一公里处,骑自行车几分钟就到。他刚骑出去两百米,迎面看见两个人并排骑着自行车过来了。正是李同胜和赵建龙。
两人也看见了他,加快了速度骑过来。
“江工!”李同胜停下来,脸上带着恭敬的表情,“我们刚才去渡口那边检查了养护情况,混凝土强度上来了,表面没有裂缝,养护很好。”
江春生点点头,说:“你们来得正好。最后一批石头到了,三条船,两千吨。你们赶紧去渡口,让吕永华把他手下闲着的民工都带过来下石头。人手越多越好,今天要把这三条船都卸完。”
李同胜应了一声,和赵建龙调转车头,往下游方向骑去。
江春生也调转车头,回到水文站。
周平已经上了堤,正和朱文沁聊天。朱文沁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正在剥。
周平看见江春生,笑了:“江指挥长,你未婚妻说想去江中的沙洲上去看看。一会儿你让老乡们先突击把‘松航028’的石头下了,让周老大把你们送上去看看。”
江春生愣了一下:“这……合适吗?”
周平摆摆手:“没关系。下完一条船也得在这里等着,等其它两条船下完才能走。你们正好可以去沙洲上玩一圈,不耽误事。”
江春生看了看朱文沁。朱文沁的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他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谢谢周主任。”
周平笑道:“谢什么。你们平时坐船少,江里的沙洲你们没有上去过,难得上去玩一次。”
三人站在堤上,等民工们过来。江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春天的暖意。远处的沙洲在阳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
江春生看着那片沙洲,忽然想起周平上次说的那句话。现在没有外人在场,正是问清楚的好时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周主任,上次你说罗书记的事……”他压低声音,“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别人,才叹了口气,说:“江指挥长,你是个实在人,我也不瞒你。”
朱文沁也停下了剥橘子的手,好奇地看着周平。
周平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恨意:“你有没有发现,罗书记和我们公司的主管会计李春梅,关系不正常?”
江春生心里一动。他想起第一次罗书记在“好公道”请他吃饭的情景——罗书记和李春梅的那个暧昧互动,李春梅拍罗书记手臂时那种亲昵,还有罗书记看她的眼神。第二次去宜城签协议,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但两人之间的默契,确实不像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他不动声色地说:“没有什么不对啊。”
周平轻笑了一声:“他们两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这在我们公司,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江春生点点头:“哦。不过,社会上这种事不是很多吗?”
周平摇摇头,表情变得凝重起来:“问题不在这里。罗书记今年快五十了,李春梅才三十七八,两人相差十多岁。罗书记原来的老婆是农村的,比他大一岁,又老又丑。之前两人闹了一阵子离婚,后来又好了。可是半年前,他老婆突然就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