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皱起眉头:“失踪了?”
“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周平的声音压得很低,“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派出所也查了,问不出什么。她娘家那边闹过一阵,没有任何线索,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江春生心里一沉,和朱文沁对视了一眼。朱文沁的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橘子也不剥了,捏在手里,一动不动。
“我们怀疑,”周平一字一顿地说,“他老婆被他谋杀了。”
江春生和朱文沁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会吧?”江春生难以置信地说,“这么大一个人,要毁尸灭迹,很难吧?”
周平不以为然,语气里带着笃定:“有什么难的?李春梅的弟弟,就是我们航运公司开船的。‘松航051’,千吨级的,给你送过石头,你应该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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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生想了想,隐约记得有那么一条船,船老大姓李,三十来岁,精明强干,话不多。现在想想,还真和李春梅相像。他点点头:“见过一次。”
周平继续说:“罗书记和李春梅弟弟的关系非常好。有什么好的业务,都是安排她弟弟去干,他自己想干什么,只要他开口,李春梅弟弟二话不说就给他开船。”
江春生听着,心里渐渐明白了周平的意思。
周平恨恨地说:“他只要把他老婆骗到船上去,晚上趁没人的时候把她干了,身上绑块石头,往江里一沉。只要人浮不上来,谁能找到尸体?长江这么宽,水这么深,沉个人下去,跟扔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朱文沁的脸色已经白了,手里的橘子掉在地上,滚了几滚,停在她的脚边。她没有去捡,只是怔怔地看着周平,嘴唇微微发抖。
江春生也沉默了。他想反驳,想说不可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周平说得有道理——长江上每年失踪的人不少,有的找到了,有的永远找不到。去年,段机务队就有一个司机的大儿子几个朋友到长江里游泳,因腿抽筋沉下去了,尸体就没有找到。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绑上石头沉江,确实很难被发现。
“可是……”江春生艰难地开口,“这种事情,没有证据啊。”
周平叹了口气:“就是没有证据。派出所也有人怀疑,但找不到尸体,没有目击者,罗书记又一口咬定他那几天刚好出差了,老婆在家跑不见了,他也不知道。你能怎么办?”
他顿了顿,又说:“李春梅现在正在闹离婚,她老公已经搬出去住了。她弟弟也绝不是好人,一定是他杀人沉尸的帮凶。这姐弟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春生沉默了。他想起罗书记那张豪爽的笑脸,想起他拍着胸脯说“合作愉快”的样子,想起他端起酒杯敬酒时那爽朗的笑声。这样的人,会是杀人犯吗?
他不愿意相信,但周平的话又让他不得不警惕。
朱文沁站在他旁边,悄悄拉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微微发抖。江春生握紧了她的手,给她一些安慰。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江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气息,凉飕飕的。远处,一艘货轮驶过,汽笛声低沉悠长,在江面上回荡。
“江指挥长,”周平打破了沉默,“我跟你说这些,是让你心里有数。罗书记这个人,表面豪爽,实际上心狠手辣。你跟他做生意,公事公办,别走太近。他请你吃饭喝酒,你可以去,但别深交。他要是跟你借钱或者让你帮忙做什么奇怪的事,你一定要小心。”
江春生点点头:“周主任,谢谢你的提醒。我记住了。”
周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堤上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江春生转头看去,吕永华正带着四十多个民工浩浩荡荡地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老麻,手里拿着那根长撬棍。李同胜和赵建龙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
人群黑压压的一片,沿着堤边走过来,脚步声杂沓,说话声嗡嗡的。
吕永华走到江春生面前,说:“江工,人都带来了。四十六个,够不够?”
江春生看了看三条船上的石头,估算了一下,说:“够了。你先带人集中上‘松航028’周老大的船,把那艘船的石头先卸完。卸完了我要先用一下那条船。”他说着看向李同胜:“你和赵建龙把船上的运单签收一下,昨天李工和吴股长说了,他们今天家里有事,这最后两千吨石头我们先签收就行了,回头再给他们补签。”
“好!”李同胜点头,和吕永华一起转身招呼民工们上船。
四十多个人沿着跳板走上“松航028”,有的拿撬棍,有的拿铁钩,有的直接用手掀。周老大站在船头,指挥着大家抛石的位置。
噗通,噗通,噗通——石头一块接一块地落水,水花溅起老高,在阳光下闪着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