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响起一片欢呼声。民工们围过来,看着地上的肉和鱼,脸上露出笑容。有人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吕永华握着江春生的手,用力摇了摇:“江工,我替老乡们感谢你。我正在和老麻商量撤离的事了。”
老麻也走过来,黝黑的脸上带着笑,说:“江老板,俺正跟吕老板商量大伙的事呢。”
江春生问:“商量得怎么样了?”
老麻看了看吕永华,说:“我是想,这批人能不能继续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有了新的工程项目,或者外面其他单位需要人,再搬走。免得中间折腾,搬来搬去的,费钱费力。”
江春生看了看于永斌。于永斌微微点头,表示没什么意见。
江春生想了想,说:“没有问题。这边工程虽然快收尾了,但你们还想住这里也可以。现在是三月,再延续两个月,到五月底吧。这期间你们慢慢找活,不着急。”
老麻连连点头,感激地说:“江工,谢谢你了。不用到五月,最多四月底就够了。到时候不管有没有活,我们都搬走,不给你添麻烦。”
江春生摆摆手:“没有关系。你们住着,安心找活。”
吕永华在旁边说:“江工,你放心,兄弟们不会白住的。平时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搭把手。”
江春生笑了:“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在仓库里待了一会儿,和民工们聊了几句,问了问大家的近况。有的说想回家看看,有的说想换个地方干,有的说想跟着他继续干。江春生一一回应,能帮的尽量帮。
于永斌看了看手表,说:“老弟,该去渡口了。”
江春生点点头,和吕永华一起出了仓库,上了面包车。老麻送到门口,挥了挥手,转身回去了。
面包车沿着江边公路往下游方向开去,十几分钟后到了渡口。
江春生下了车,站在坡道顶上往下看。分流车道已经全部完工了,新浇筑的混凝土路面覆盖着草帘子,一层一层的,整整齐齐,像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两个民工正拖着塑料水管,在给草帘子浇水。水柱从管口喷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光,落在草帘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他们干得很认真,每一寸路面都浇到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江春生沿着坡道走下去,走到分流车道上。草帘子湿漉漉的,踩上去软绵绵的,脚底能感觉到下面混凝土的坚硬。他蹲下身,掀开一角草帘子,摸了摸混凝土表面——青灰色的,光滑平整,没有裂缝,养护得很好。
李同胜从堤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看见江春生,快步走过来。
“江工,”他说,态度恭敬,“养护情况正常。每天洒水三遍,早上、中午、傍晚各一次。草帘子保持湿润,混凝土表面没有发现裂缝。按计划,养护到四月八日结束,然后验收交付。”
江春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好,继续按计划进行。养护是最后一道工序,不能马虎。”
李同胜认真地点点头:“江工放心,我会盯着的。”
江春生沿着分流车道走了一圈,检查了每一处细节。混凝土路面平整密实,边缘整齐,排水沟畅通,草帘子覆盖均匀。一切正常。
他回到堤上,对于永斌说:“走吧,去‘永春实业’。”
面包车驶出渡口,上了堤上公路,往临江方向开去。四十分钟后,到了环城南路117号。
江春生下了车,推开铁栅栏门,走进厂区。院子里的那棵古银杏树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细细的,密密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树下那几盆月季也返青了,叶子绿油油的,有的已经打了花苞。老田把院子收拾得很干净,地面扫得一尘不染,杂物堆得整整齐齐。
门卫室里,老田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老李在一旁喝茶。看见江春生,两人都站起来。
“春生来了?”老田笑着打招呼。
江春生走进去,和他们聊了几句,问了问厂里的情况。老田说一切正常,门面房那边的租户按时交租,没什么纠纷。福建那两兄弟来看了好几次厂房,对仓库很满意,就等签合同了。
江春生点点头,说:“田叔,李叔,辛苦了。我到后面办公室去,有点事要处理。”
老田摆摆手:“你去忙,这儿有我们。”
江春生穿过院子,上了办公楼二楼。办公室还是老样子,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一张沙发,一张茶几。窗台上的文竹长得很好,绿油油的,垂下来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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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把皮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渡口工程的资料、石头结算票据、运单、发票、笔记本。票据很多,一沓一沓的,他按日期和类别分好,用夹子夹起来。
于永斌跟着上来了,在沙发上坐下,说:“老弟,我出去忙一圈,要是没什么事了就来这儿找你聊天。”
江春生点点头:“好,你去忙。”
于永斌下了楼,面包车的声音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嘀嗒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阳光照在办公桌上,照在那沓票据上,照在江春生的手上。他拿起一张运单,看了看,又放下,拿起另一张发票,核对了一下数字,然后按顺序整理好。
他一边整理一边想,今天晚上把这些票据送到王万箐家去,让她入账。渡口一期工程的账已经平了,二期的账也要抓紧整理。石头款还有一半没付,得让王姐尽快安排转账。另外,李同胜那边在做工程决算,过几天应该能出来。等决算出来,就可以找总段要剩下的工程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