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摩托车的事。王姐说已经让马平安的同学在深圳买了,也不知道买到了没有。D照的事,照片交给王姐好几天了,郑家明那边应该快办好了吧。
他正想着,电话响了。
他拿起话筒。“喂?”
“春生,是我。”是王万箐的声音。
江春生说:“王姐,我正要找你呢。”
王万箐问:“找我什么事?”
江春生说:“渡口二期的票据我都整理好了,今晚给你送过去。石头款还有一半没付,你看什么时候安排转账?”
王万箐说:“正好,我也要找你。摩托车的事,马平安的同学在深圳找到了,一辆本田125,八成新,原车主骑了一年,保养得很好。价格四千五,托运过来运费两百。你觉得行不行?”
江春生心里一喜:“行。王姐,你定就行。”
王万箐说:“那好,我让他买了。另外,你的驾照郑家明已经办好了,让你去拿。照片我送过去了,他说不用你考试,直接拿证。”
江春生笑了:“太好了。王姐,晚上我去你家,把票据给你,顺便拿驾照。”
王万箐说:“好,晚上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江春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摩托车的事定了,驾照也办好了,票据也整理完了。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低头继续整理票据。渡口工程的资料很多,光是石头结算票据就有一百多张,每一张都要核对日期、船号、吨位、金额。他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分类,用夹子夹好,放进文件夹里。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窗外的阳光渐渐偏西了,光线从金黄变成橘红,照在办公桌上,照在文件夹上,照在他手上。他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落到了树梢的位置,透过古银杏树的枝丫,洒下斑驳的光影。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看了看手表——五点过十分。该走了。
他把整理好的票据装进皮包,拉好拉链,站起来,走出办公室。下楼时,他碰见老田,正在院子里浇花。
“田叔,我走了。晚上还有点事。”
老田直起腰,笑着说:“好,路上慢点。”
江春生出了厂门,推起自行车,骑上去,往王万箐家的方向骑去。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水泥路面上,安安静静地跟着他。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都是下班回家的。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偶尔有汽车驶过,喇叭声刺耳。路边的小店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在暮色中格外温暖。
他骑得不快,一边骑一边想着晚上要办的事——送票据,拿驾照,跟王姐商量转账的事。这些事办完了,渡口工程就彻底收尾了。接下来,石昌高速、207国道,还有“永春实业”的绿化、福建两兄弟的租房协议,事情还多着呢。
但他不觉得烦。日子就是这样,一件接着一件,只要心里有数,就不慌。
他骑到总段宿舍区,停好车,上了楼。三楼,301室的门开着,王万箐站在门口,笑着等他。
“来了?快进来,饭好了。”
江春生走进去,把皮包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味,厨房里还有锅铲的声音。
王万箐给他倒了杯茶,说:“你先坐着,还有一个汤,马上好。”
江春生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写着“江春生”三个字。他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一个绿色的驾驶证,封面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几个金字。他翻开,里面的照片是他自己,名字、出生日期、准驾车型——D。
他笑了。
王万箐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在看驾照,说:“郑家明办事真快,照片送过去三天就办好了。他说你不用考试,直接拿证。你这关系,硬得很。”
江春生把驾照收好,说:“王姐,谢谢你。”
王万箐摆摆手:“谢什么。来,吃饭。”
两人坐在餐桌前,边吃边聊。江春生把票据从皮包里拿出来,递给王万箐。王万箐接过,一张一张地翻看,满意地点点头。
“整理得很清楚,我明天就入账。”她说,“石头款还有十五万多没付,我这两天安排转账。渡口二期工程的决算,李同胜在做了吧?”
江春生点点头:“在做,过几天就能出来。”
王万箐说:“好。你放心,三月底前我就让他们帮我们安排一笔工程款。等决算出来后,我再找总段要尾款。”
“好!有王姐你在,钱的事都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