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昌平没有直接回答,她把样品装回袋子,站起来。“明天我把样品送到总段实验室做一下土工试验,筛分、含沙量、压实特性,都做一遍。最迟后天出结果。到时候我通知你。如果合格,我们再谈怎么开采。”
江春生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一些。“好,那就麻烦杨工了。”
杨昌平笑了笑:“不麻烦。能找到这种土源,是好事。比那些松散的砂土强多了。”
江春生又和她聊了几句,便告辞了。他走出指挥部,骑上摩托车,往城南工行方向开去。夕阳西斜,把整条街染成一片金红色。摩托车在车流中穿行,风吹在脸上,带着春天的暖意。他一边骑车一边想着,如果那些砂土能用,路基工程就有了保障。开采的事,可以找于永斌商量,他有门路,认识不少搞机械的人。
到了工行门口,他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摘下头盔,等着朱文沁下班。不一会儿,朱文沁从铁栅栏门里出来,看见他,笑着走过来。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春装,头发披着,脸上带着下班后的轻松。
“春哥,今天怎么这么晚?”她坐上后座,搂住他的腰。
江春生把头盔递给她,等她戴好,才发动车子。“下午去找土源了,跑了一下午。找到一种橘红色的砂土,含沙量应该够,就是太硬,不知道能不能用。样品已经交给杨工了,等试验结果。”
朱文沁问:“杨工是谁?”
“指挥部新来的技术负责人,女的,西安交大毕业的。”江春生说着,拧动油门,摩托车驶入车流。
朱文沁哦了一声,没再问,把脸贴在他背上。
晚上,两人在朱文沁家吃了饭。朱一智问起工程的事,江春生把找土源的情况说了。朱一智想了想,说:“龙江农场那片,地质上属于白垩纪的红色砂岩风化层,土质偏砂,硬度大,做路基填料没问题。如果能用,你还要考虑运输的问题。从龙江农场到四新渔场,有十几公里,运费不低。”
江春生点点头:“叔叔说得对,这些都要算进成本里。”
朱一智又说:“土源的事,你和于永斌多跑跑,多找几个备选。一个不行还有另一个,别吊死在一棵树上。”
江春生应了,把这话记在心里。
次日,江春生没有出门,在“永春实业”的办公室里等消息。他一边整理207国道工程的前期资料,一边和于永斌通电话,商量如果那种砂土能用,怎么组织开采和运输。于永斌说,龙江农场地盘他熟,认识那边的人,如果需要,他可以出面去谈。
下午三点,杨昌平打来电话。
“江工,试验结果出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含沙量百分之八十三,颗粒级配良好,最大干密度每立方厘米二点零五克,最佳含水率百分之十一。这种土作为路基填料,性能非常好。硬度大的问题,可以用大功率挖掘机配合松土器解决,或者用爆破。我建议你先找机械试试,实在不行再考虑爆破。”
江春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太好了!杨工,谢谢你。我这就安排人去落实开采的事。”
“好。你确定了土源后,把取土场的具体位置报给我,我要去现场取样做复核。另外,运输路线也要提前规划好,不能影响国道交通。”
江春生一一记下,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土源的事有了着落,工程的第一步就迈出去了。接下来,是组织队伍、准备机械、落实运输,然后五月八号准时开工。
他拿起电话,拨了于永斌的号码。
“老哥,土样合格了。明天我们去龙江农场,找他们谈取土场的事。”
于永斌在电话那头笑了:“好嘞。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江春生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夕阳透过古银杏树的叶子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树下的杜鹃开得正盛,紫红色的花朵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