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名园的木门被叩得轻响。
楚狂歌转身时,军大衣下摆扫过青石板,带起一片细碎的回音。
他伸手拉开门闩,清晨的风裹着槐花香涌进来,撞在柳芽发白的校服上。
楚哥,凤姐让我来喊你。少女的指尖还沾着泥土,指节被冻得通红,运渣车在老铁路桥下停过三分钟,她和阿虎、小桃刚挖出来半袋灰渣。
楚狂歌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注意到柳芽校服第二颗纽扣歪了——那是昨天她翻围墙时勾住铁丝扯的。他扯过挂在门后的帆布包,里面装着苏念给的简易显微镜,先去庇护站找苏医生。
城郊老铁路桥下,凤舞正蹲在土坑里。
她戴着手套的手扒开最后一层浮土时,金属镊子突然碰到硬物。阿虎,打手电。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淬过钢的锐度。
光束扫过的瞬间,半袋焦黑的纸屑露了出来,边缘还沾着未烧尽的暗红纤维。
是纸灰。小桃蹲在旁边,膝盖上的擦伤渗着血,却顾不上疼,我奶奶烧纸钱时,没烧透的就是这样。
凤舞将证物袋轻轻套住纸堆,指腹擦过一片卷曲的纸片。
纸片背面有行极浅的压痕,是钢笔尖用力过猛留下的。收起来。她封死袋口时,手腕上的银链蹭到土块,立刻送苏医生那里。
庇护站的临时实验室里,苏念的白大褂前襟沾着咖啡渍——那是凌晨三点给家属们打电话时打翻的。
她将纸片铺在玻璃载玻片上,显微镜目镜里的焦痕逐渐清晰。
当最后一片纸屑被透明胶粘牢时,她的呼吸突然一滞。
小柳,来看。她招手让柳芽凑近,目镜里的字迹像刀刻的:D07α号意识稳定,可执行远程唤醒指令,落款日期新鲜得刺目——三天前。
柳芽的指尖抵在显微镜边缘,指甲盖泛着青白。
她想起矫正中心地下室的冷,想起那些被蒙着眼睛绑在仪器上的孩子,喉咙突然发紧:他们没死......他们在用活人做备份。她的声音像碎玻璃,扎得楚狂歌心口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