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河岛被染成暖烘烘的橘子色。
海风裹着咸腥气扑过来,吹得码头边几株木麻黄哗哗作响。
一辆吉普车停在码头边,钱康秦刚推开车门,就瞧见沈路成正蹲在摊子前挑鱼虾。
他让人把盛路诚送上船,抬脚朝那边走去。
“哟,买这么多海货?小慕大夫今天回岛?”
沈路成闻声抬头,愣了一下。
“哎?你咋在这儿?我来接人……你这是?”
钱康秦下巴朝船上一点。
“还能为啥,就那事儿呗。”
沈路成顺着看过去。
盛路诚肩章领花全扒光了,两手被反扣在身后,由两个兵盯着。
一见沈路成,眼睛瞪得像铜铃,脖子上青筋直蹦。
沈路成嘴角轻轻往上扯了扯。
“坐实了?”
“坐实了。”
钱康秦叹口气。
“对了,真得谢你!要不是你随口提了一嘴,我都没反应过来,赶紧自己查,不然这锅,怕是更大。”
自己翻旧账好办,最怕上面突然敲门来查。
那才叫措手不及。
沈路成拍拍他胳膊。
“别揪着不放,哪个单位没几只耗子?我们团也正在清查呢,谁也不想再出第二个于立新。”
于立新这名字,现在跟警报器差不多。
苏增献到现在仍神经绷得紧紧的。
医院新调来个人,档案没翻开先问三遍家庭背景。
连微信头像都要瞄两眼,生怕再冒出个伪装者。
新人上岗第一课,不是讲手术刀怎么拿,而是教怎么当好老公、好爸爸。
钱康秦听着直乐,又忍不住凑近点问。
“你们那儿,最近有没有更离谱的?”
“没闹出啥大乱子,但眼皮底下确实有两只小耗子在啃墙根。该挪地方的挪地方,该摘帽子的摘帽子,半点不能含糊。老贺今儿个也被领导喊去吹风了。”
贺伊耀跟邹知禾现在还各住各的。
这事儿听着平常,真掰扯起来可烫手。
姚志民早不是头一回问起这事了。
可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没啥实在动静。
岛上就这么大点地方,虽说不在一个团里。
钱康秦也多少听说了贺伊耀家那点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