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腔调一出口,活脱脱就是一口铁锅炖大鹅的味儿。

沈路成唉了一声,肩膀都塌下去半寸。

“眼下全团上下都在清查家底儿,老贺和嫂子这档子事,早传得满营区都是风言风语了。再拖下去,真不是闹着玩的,他这副营长的位置,怕是要晃悠了。”

慕锦云刚张嘴,他就急忙摆手。

“先别急着喷我!我不是光想着帮老贺,我是替邹知禾想了一圈,她能留在团里上班,凭的是家属身份。离了婚?她以后还怎么在这儿抬头?别人见了她会怎么说?”

“这么耗着,老贺升不上去,知禾姐也跟着被戳脊梁骨。”

沈路成又叹一气,嗓音闷闷的。

毕竟一块扛过枪、睡过坑道的老兄弟。

真看着老贺摔个大马趴,他骨头缝里都不得劲儿。

慕锦云一针见血。

“让老贺去医院查一查呗。要是真查出问题是出在他那儿,跟知禾姐没关系,这事不就翻篇了?”

沈路成摇头。

“他拉不下脸。真要是不在乎面子,早去查了。”

“那好啊,就守着他那张脸过一辈子呗!男人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光顾着护自己那点尊严,咋不想想,知禾姐天天背这个黑锅,有多憋屈?”

懒得再听这些老爷们儿打哑谜。

慕锦云一转身,钻进屋端碗吃饭去了。

沈路成却把这话嚼碎了咽下去。

转身直奔团部,二话不说找上贺伊耀,把检查的事原封不动抖了出来。

再到他自己怎么想了一宿,全说了。

“有病治病,天经地义。咱大老爷们儿,不能叫媳妇替你扛雷。”

“男人嘛,就得敢担事。就算最后查出来真是女方的问题,你出去也得扛着,那是你媳妇,你不挺她,谁挺?别人还能替你挡唾沫星子?”

贺伊耀嗤笑一声。

“说得轻巧,查身体?哪有那么简单?我一个副连职干部,工资就那么多,哪儿来这笔开销?”

“难在哪?难在你舍不得你那身硬壳?”

“你要真不怕丢人,那你陪我去啊?”

贺伊耀话一出口,嘴唇就僵住了,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大家心里都清楚沈路成的身子骨什么样。

再拉他跑一趟医院,无异于往伤口上撒盐,还是撒一把粗盐。

“去就去!”

沈路成一拍大腿,膝盖骨发出一声闷响,人已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答应我去,我就跟你走,这总行了吧?”

“老沈,咱真别硬撑啊?”

贺伊耀挠着后脑勺,指节蹭得头皮发痒,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又不是领奖、上台亮相,干啥非得凑这个热闹?图个啥呢?”

他盯着沈路成泛红的手背,声音压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