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腿还没好利索。”

“要不这样,我自个儿去!省得你替我操这份闲心,还不落好。”

他边说边起身,顺手拎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

“没事儿,我不怵这个。横竖日子都这么过,多跑一趟能少块肉?我还怕你半道儿打退堂鼓,闪我一跟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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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路成把挂历扯下来时,纸角刮破了手指。

这周六轮休,他随手扯下墙上挂历,拿红笔把日子重重圈出来,戳着贺伊耀脑门说。

“你敢放我鸽子,我跟你没完!”

贺伊耀:“……”

摊上这么个活宝搭档,是福是祸,他自己都说不清。

姚志民那顿劈头盖脸的训话,还在耳朵里嗡嗡响。

老爷子跟他共事十几年,从来都是和风细雨。

这回却一句比一句重,最后干脆甩了狠话。

“两条路,二选一,离,或者降,你自己掂量。”

他懂,这是真为他好。

搁以前?

他早把离婚证揣兜里了。

不就是感情不合嘛,又没偷没抢没犯法,降职?

顶多熬一阵子,迟早还能提回来。

后来见了邹知禾本人,念头更坚定了,一点没含糊。

可偏偏,到了节骨眼上,他卡壳了。

那一晚,睡不着,翻来覆去全是她。

越想越不对劲,怎么净是她的好?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狠狠压下去。

按理说,不该满脑子挑刺才对?

她没念多少书,说话直来直去。

唉,老家啥样,他能不知道?

这些事,他全都清楚。

老辈人不都说嘛。

面相舒展的人,命里有福气。

她呀,兴许是后半辈子福气才刚攒够呢。

那晚他值夜班回来,发现她蹲在楼道修漏水的水龙头。

他脱口而出:“你能不能别老折腾这些没用的?”

门关得很轻,却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贺伊耀往椅子背上一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