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过矮墙,鞋底蹭掉一块灰,拍了拍贺伊耀肩膀。
贺伊耀苦笑了一下。
“活该我倒霉。放心,我心里有数。”
可这一回,换他自己代入邹知禾,越想越臊得慌。
冷落人家那么久,吵架后干脆甩手走人,分房分床快半年了。
再滚烫的心,也得冻成冰坨子。
怪谁?
怪自己。
认了,还能咋办?
他深吸口气,推门进屋,刚想开口道歉。
邹知禾砰一声就把房门砸上了!
幸亏他往后仰得快,后脑勺重重磕在墙皮上。
“知禾,听我说两句行吗?”
“说啥?说离婚流程怎么走?”
邹知禾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
“离,咱现在就谈;别的?省省吧!”
“咱们是两口子,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跟你没半句好说的,麻溜儿走人!”
“还想心平气和聊?我忍不了!”
憋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憋屈,全在这一刻炸开了锅。
“贺伊耀!你还有脸回来?良心让狗啃了是不是?!”
“当初你妈亲自登我家门槛,拎着礼盒,攥着彩礼钱,拍着胸脯说只要知禾肯嫁,贺家这辈子认她当大恩人,你刚从鬼门关爬回来那会儿,不是还指着我夸?”
“我把你们一家供着、捧着、伺候着,家里地里灶前炕后,哪一·样不是我一手一脚撑起来的?我累得眼皮直打架,你倒清闲!”
“我想出门上班?你拦着!我想报名读夜校?你摔书砸桌子!”
“你当我是什么?是你顺手养的一只猫?一条狗?”
她的声音发了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当初怎么冷着我、躲着我、当面笑背后翻白眼,这些事儿,你真忘干净了?”
她顿了顿,手指用力抠进掌心。
“你嫌我不会穿衣打扮,嫌我说话土气,嫌我端碗时手抖,连我多夹一筷子青菜,你都要皱眉,这些,你也全忘了?”
“现在想起来低头赔不是?晚啦!凉拌黄瓜都放馊了!”
她冷笑一声,眼角泛红,却挺直了背脊。
“我邹知禾宁可一个人过,守一辈子寡,讨饭都不稀罕你这颗发霉的良心!”
她猛地抓起门边那把旧竹扫帚,狠狠往地上一顿。
“你看清楚,这扫帚杆子都磨秃了,可我从来没拿它扫过你。”
“滚!立刻滚!马上滚!再站这儿一秒,我抄起扁担就抡,让全村人都来评评理:这男人是娶了媳妇,还是请回了个祖宗?”
她甩手掀开堂屋门帘,布片噼啪作响。
贺伊耀站在门外,被这一顿劈头盖脸骂得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