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总是这么不期而遇。

陈四九还以为需要很久。

因为豫东是大平原,没有山谷,也没有大山,一马平川,想找个能设伏的地方都不容易。

他脑子里一直在盘算,最好的办法是找到一个天然的收口袋,把那些跟在后头的狼引进一个出不去的地方,关门打狗。

但平原上哪有那样的地方?

他一边走一边看,看了好几天,没有合适的,路边全是平平整整的田地,偶尔有几道沟渠,也都是直的,浅得藏不住人。

直到石头和周老七回来报信。

两个人跑得气喘吁吁,蹲在陈四九面前,石头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一道弯,树枝在地上划出深深的印子:

“四九哥,出赵家铺往东走了十多里,官道猛地拐了一个急弯。

“道路北侧有一道旧长条取土沟,两三丈深,沟口正对着大路,沟里长着野荆和枯芦苇,沟底泥色发黑,是春雪消融泡软的。”

“沟两侧是土坡,堌堆余脉。”(上古遗址形成的土丘,一两丈高)

周老七蹲在旁边,把木棍拄在地上,补了一句:

“我下去看了,沟身往里延伸几十步,越往里越窄,沟口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走到尽头只剩一个人侧身能过的宽度。”

“沟的尽头是断土坎,直上直下,两人高,硬夯土,爬不上去,死胡同,进得来,出不去。”

陈四九蹲在那儿听完,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上的土:

“带我去看一看。”

三个人从队伍里绕出去。

陈四九没有惊动其他人,只对李万福说了一声“我去前面看一看路”,就跟着石头和周老七沿着官道北侧的坡地往东摸。

走了大约两里地,石头停下来,蹲在坡沿上往前指了指,陈四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官道在前方猛地拐了一个急弯,弯道处路面收窄,两侧是隆起的土坡。

道路北侧果然有一道旧长条取土沟,沟口斜着从官道岔出去,像是一条被人遗忘的旧伤疤,横亘在平地上。

沟里长满了野荆和枯芦苇,灰扑扑的苇穗子在风里晃着,看不清底下有多深。

沟两侧的土坡有一两丈高,坡面上也覆着枯草和荆丛,坡顶上光秃秃的,风从坡顶吹过来,把苇穗子吹得伏下去又站起来。

陈四九蹲在坡沿上看了好一会儿。

他拿手抠了一块土在指间捻了捻,土是湿的,但坡体是硬的,站得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