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往远处看了一眼——官道从赵家铺方向过来,在弯道处拐了一个急弯,弯道靠前有一段平坦的路面,宽度够停下几辆大板车和几十个人。
大路足够宽,后面那些流民只能在弯道外侧远远站着围观,没法一窝蜂冲上粮车。
他看完了,从芦苇丛里退回来,蹲在沟边的坡地上,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幅图。
石头和周老七蹲在旁边,陈四九一边画一边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就这里。”
他把树枝在地上画了一道横线,又在横线北侧画了一个弧形,
“大路留着,安置妇孺粮车,留人警戒后面那群流民,这条土沟是口袋,把五个持刀的匪人引进来。”
“沟尽头是土坎,进得来,出不去。”
他又在弧形旁边画了两个小点:
“粮车和妇孺停在官道弯道外侧平坦地。”
“两三个民兵持长木竿守在粮车前面,专门对着后面大批流民喊话,分化人群。”
“告诉他们只诛持刀劫掠之徒,不杀饥民,后面那群流民本来也跟那五个人有仇,他们一路被那五个人当羊赶,心里早就憋着气。”
“听到这句话,大部分人会退。”
石头蹲在旁边,拿手顺着那幅图划了一下:“那五个人怎么引进来?”
“诱敌两人,站在沟口官道边上,看管粮袋,故意露出破绽。”
陈四九在弧形旁边又画了两个小点,
“装作疲惫不堪的样子,粮袋搁在脚边,人靠在树干上打盹。”
“让那五个人觉得有机可乘,他们跟了咱们这么多天,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明天给他们一个机会。”
“什么时候动手?”周老七问。
“明天中午。”
陈四九把树枝搁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中午休息,人困马乏,最容易松懈,他们跟了咱们这么多天,一直没动手,就是在等咱们露出破绽。”
“明天中午咱们在弯道前面休息,粮车停在平坦路面上,人散开,看起来比平时松,他们一定觉得是机会。”
他顿了一下,把树枝又拿起来,在弧形内侧画了一排短竖线:
“伏兵藏在沟两侧土坡芦苇荆丛里,七八个人就够了,等五人全部踏入沟内,立刻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