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口横放粗树干封后路,断匪人逃回大路,沟尽头断坎处,树枝石块堵死前路。”

“坡上伏兵起身,长木矛往下戳,沟底是烂泥,他们在下面站不稳,你们在坡上稳。戳到他们趴下为止。”

小主,

石头和周老七把地上的图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陈四九站起来,往四周看了一圈。

风从坡顶吹过来,把苇穗子吹得晃成一片,远处官道弯道处,有几个黑点正在移动,那是队伍后面那些流民,三三两两地散在坡地上,远远地吊着。

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沟口那片被踩倒的枯草上,他又蹲下来,拿手拨了拨那片草,把踩倒的草扶正了一些,把脚印抹平了。

“明天早上,我先带人把沟里的痕迹清一清,沟口不要留脚印,坡上的苇子不要压得太乱。”

“走的时候从沟底绕过去,别从坡上过。”

他站起来,看着石头和周老七,

“今晚回去以后,把该叫的人都叫齐,一个一个交代,别让家里人知道,等事办完了再说。”

石头和周老七应了,三个人沿着坡地往回走。

走到队伍那边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陈四九蹲回火堆旁边,端起赵秋娘递过来的碗,喝了两口粥。

赵秋娘蹲在他旁边,把咸菜夹了一筷子搁在他碗里,没有问他刚才去干什么了,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跟石头他们蹲在那边嘀咕了半天。

她只是把碗里的粥搅了搅,又递了回去。

“多吃点,下午路还长。”

陈四九接过碗,喝了一口。

他把碗搁下来,往队伍后面看了一眼。那些流民三三两两地散在弯道外侧的坡地上,有的蹲着,有的躺着,目光时不时往粮车这边瞟。

在那群人中间,有几个壮硕的青壮凑在一起,其中一个驴脸的汉子正往这边看着。

陈四九把目光收回来,端起碗接着喝粥。

他喝了两口,忽然停住了。

他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个驴脸的汉子已经站了起来,正朝着官道弯道北侧的方向走。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像是去看什么。

陈四九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去的方向,正是那条旧取土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