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和栓柱也跟着点头,张大壮蹲在最外面,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直没说话,但他把每一句都听了进去。
陈四九站起来,声音压得更低:“这事不要告诉家里人,老人、女人、孩子,一个都不要说,让他们安安心心地吃午饭。等事办完了,再跟他们说。”
他怕会有反对,唠唠叨叨的错失了良机。
几个人应了,各自去准备。
陈四九蹲回火堆旁边,端起赵秋娘递过来的碗,喝了一口。
他把碗搁下来,往队伍后面看了一眼,那些流民三三两两地散在弯道外侧的坡地上,有的蹲着,有的躺着,目光时不时往粮车这边瞟。
这些流民真的能如他的愿么。
在那群人中间,有几个壮硕的青壮凑在一起,其中一个驴脸的汉子正往这边看着。
陈四九把目光收回来,端起碗接着喝粥。
午后,日头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一截,把路面上那层烂泥照得泛着一层暗色的光。
队伍歇了半个时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骡马被牵回来,牛车套上,板车上的粮袋重新码好。
队伍慢慢往东走,走了大约两里地,到了那个弯道。
陈四九抬手叫停。
队伍停在弯道靠前的平坦路面上,大板粮车一字排开,妇孺老弱被安置在粮车围成的圈里。
李万福带着三个民兵站在粮车前面,手里攥着长木竿,竿尖朝外,对着后面那群流民的方向。
栓柱和另外一个后生被安排在沟口官道边上,两个人蹲在路边,面前搁着两只粮袋,一只敞着口,露出里面黄澄澄的杂粮。
他们靠在树干上,装作疲惫不堪的样子,一个打盹,一个低头搓草绳。
沟两侧的土坡上,石头带着三个人埋伏在南坡的野荆丛后面。
二牛带着三个人埋伏在北坡的枯芦苇里。
张大壮带着两个人蹲在沟口内侧的坡沿下面,脚边搁着一根粗树干。陈四九自己蹲在沟口外侧的坡沿后面,手里攥着短刀,等着。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
队伍后面那群流民慢慢跟了上来,在弯道外侧的坡地上三三两两地散开。
那几个壮硕的青壮走在人群最前面,瘦长脸的汉子左右看了看,目光在官道上扫了一圈,落在沟口那两个看粮袋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