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一句,流民就往粮车的方向挤一截,那个人——原来就是驴脸的后手。
这个人根本没有进沟,他一直混在流民群里,估计另几个人都不知道。
他站在坡沿上,一直站在那里,看着进沟的五个人。
见此陈四九把那孩子往地上一推,转身往粮车方向跑。
他跑了没几步,流民群已经涌到粮车前面,李万福的长木竿被三个人抱住,第四个人从侧面绕过去,一把抓住粮车上的粮袋,往外拽。
李万福撒了长木竿,扑过去抓住那个人的手腕,两个人滚在地上。
另一个民兵的长木竿被夺了,他被推倒在地,十几只脚从他身边踩过去。
粮车上的粮袋被扯下来,一袋、两袋、三袋,有人把粮袋往怀里抱,有人把粮袋往肩上一甩,有人蹲在地上拿手刨,把洒出来的杂粮往嘴里塞。
陈四九站在粮车后面,看着那些涌过来的人,他攥着短刀的手在抖,这些都是他的粮。
他不能砍,砍下去就是一条命,这些人罪不至死,但他也不能看着粮车被抢光,他往前迈了一步,短刀横在身前,嗓门拔高了。
“都给我站住!”
他的声音很大,但被流民的喊声盖住了,没有人停,也没有人听。
他看见那个黑脸汉子还在坡沿上喊着什么,声音传过来,被风撕碎。
他咬紧了牙,往前又迈了一步,短刀往前一送,刀尖扎进最前面那个流民的肩膀上。
那人惨叫一声,往后一仰,倒在地上,血从肩膀涌出来,把衣裳染红了一片。
他身后的人愣了一下,停下了一步,陈四九把刀拔出来,刀尖上的血甩在泥地上,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把刀横在身前。
“再抢,下一个就是他这样。”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流民群安静了一息。
前面几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他们现在才想起好人的刀也能杀人。
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但挤不动了,陈四九站在粮车前面,短刀横着,刀尖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把目光从流民群上移开,落在官道北侧那道坡沿上,黑脸汉子站在坡沿上,手里的刀已经收了起来,他冲陈四九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转身往坡下面跑了。
石头带着人从沟口方向赶过来,二牛和栓柱带着剩下的人看守着那四个被绑的匪徒和守着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