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手里攥着扁担,扁担上沾着泥和血,他跑到陈四九旁边,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肩膀中刀的人,又看了一眼那些被扯散的粮袋。

他的嘴张了张。

“四九哥,那个黑脸的跑了。”

陈四九没有回头。

他把刀收进腰后,蹲下来,把地上那个被扯散的粮袋拢了拢。

粮食洒了一地,混着泥和水,已经不能吃了,他蹲在那儿,把那些散落的粮袋一个一个码好,数了数。

三袋粮,洒了两袋半,还剩半袋,他把那半袋扎紧,搁回粮车上。

然后站起来,看着那些退到坡地上的流民,那些人三三两两地蹲在坡沿上,有的怀里还抱着抢到的粮袋,有的嘴里还在嚼着什么。

他看了他们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

“走。”他说。

队伍重新整队。

李万福把长木竿捡起来,竿尖上沾着血,他的胳膊上被挠了一道口子,不深,但一直在渗血。

一个民兵的长木竿被夺了,他空着手站在粮车旁边,脸上青了一块。

另一个民兵的肩膀被踩伤,靠在粮车上,咬着牙。

地上那个被陈四九扎了一刀的人还躺在那儿,血把身下的泥地染成暗红色。

没有人管他。

陈四九牵着骡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石头跟在他旁边,把扁担拄在地上。

二牛和栓柱那边已经派了人,把四个被绑的匪徒押过来,周老七安排走在了队伍最后面,手里攥着木棍,把后面那些流民隔开。

“四九哥,”石头凑过来,压着嗓子,“那个黑脸的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但他不会跑远。”

他回头看了一眼。

但陈四九不知道的是,他马上就将看到他,还以了一种出乎预料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