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四个人怎么办?”
这时栓柱和二牛也押着人过来。
其中有两个人因为失血,已经不行了,是被民兵半拖着半拽着拉过来的。
剩下的两个人,一个肩膀上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站都站不稳。
另一个腰上被长木竿捅过,裤腿被血浸透了,走两步就要往下瘫。
两个人被捆成一串,蹲在官道旁边的坡地上,低着头,谁也不看谁。
后面的那群流民看见了这四个人,有人往这边挪了两步,又停下。
有的人好奇地往这边挤,伸着脖子看,他们都是以前被匪人欺负过的,以前看这几个人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是害怕的。
现在看着他们被捆在地上,那些目光里有东西在亮。
人群中有人挤了出来。
一个瘦汉子,颧骨凸着,嘴唇干裂着,走到剩下完好的两个人跟前,低头看了一眼,忽然一脚踹在一个人肩膀上。
那人脸往前扑倒,脸磕在泥地上,磕出一声闷响。那汉子骂了一声:
“你也有今天。”
又有几个人凑过来,有的拿拳头砸,有的拿脚踢,有的蹲在地上捡了石头要往上砸。
石头和栓柱把长木竿横过来挡住,把那些人隔开,石头把长木竿往地上一顿,嗓门拔高了:
“我知道你们被欺辱过,但人现在是我们抓的,怎么处置我们说了算,你们离远点。”
那群流民骂骂咧咧地退了回去。
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有人拿袖子蹭了蹭脸上的眼泪。
李万福又让人用长木竿往外推了推,把人群隔在粮车外围十几步远的地方。
陈四九走到那两个人跟前,蹲下来。
那两个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嘴角磕破了皮,血混着泥糊了半边脸。
有一个还睁着眼,仰着头看着陈四九,目光里有东西在转,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陈四九看了一会儿,站起来。
“都杀了吧。”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听到这四个字,剩下的两个人蠕动起来。
一个往前挣了两下,绳子勒进手腕的皮肉里,他仰着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嗓门又哑又急:
“别杀我!别杀我!我也是被逼的,一开始我也是逃难的,路上我看到了饿晕的驴脸,是我救了他。”
“我以为我做了个好人,可他刚被我救活,就趁夜里把队伍里其他人全杀了。”
“他还逼着我也动手,我不动手他就要杀我,我没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