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九还想接着教训他,被旁边的石头扯了扯衣角。
石头的目光没有看他们,看着车马队的后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四九哥,你看后面。”
陈四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车马队的最后面,是一匹马拖着一根长绳,绳子末端拴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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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被拖在泥地上,两只手被反绑着,身子在烂泥里翻着,衣裳被拖烂了,脸埋在泥里看不清面目。
但他挣扎的时候偏了一下头,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被泥糊住了半边,但眼眶的轮廓,颧骨的弧度,陈四九看着眼熟。
石头凑过来,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四九哥,你看这人是不是逃跑的那个黑脸汉子。”
陈四九认真看了看。
那人被拖在泥地上,身子翻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轮廓在泥污底下露出来——宽额头,塌鼻梁,嘴唇厚,下巴上有一块旧疤。
就是那个黑脸汉子。
他应该是逃跑时拿着刀被这群人看到了,被他们以为是土匪踩点,直接被抓住。
大户人家可不管那个,宁杀错不放过。
“好像,还真是。”
陈四九把目光收回来,拍了拍石头和栓柱的肩膀,
“不说了,赶紧启程。”
他站起来,往队伍前面走。
石头和栓柱跟在后面,二牛带着民兵把骡马重新牵回路上,把粮车推回官道。
赵秋娘抱着念儿从坡上走下来,跟在陈四九旁边。队伍重新整好,顺着车马队碾开的那条路往前走。
路被车轮碾得平了些,泥也压实了,比刚才好走。
陈四九走在最前面,把手搭在骡马的缰绳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马队已经走远了,扬起的烟尘在官道尽头散成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那个被拖着的人影也远了,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在烟尘里时隐时现。
他把目光收回来,攥紧了缰绳。
而接下来的路也不太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