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这小子,他娘的玩的是个什么套路?”
不仅不杀兄弟。
还给他们找了个送死的去处?
去打那什么地图上的外藩蛮夷?
把这帮在家里争权夺利的饿狼,全放出去给大明开疆拓土当先锋?
老朱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
指尖传来胡茬的刺痛感,提醒他这不是做梦。
他突然觉得。
自己这一辈子,算计来算计去。
在这个孙子面前,就像个在村头跟老娘们抢几分菜地的土财主。
格局。
老三这小子的眼界,压根就不在大明这二亩三分地里。
他眼里装的,是整个天下。
而自己呢?
自己只想着怎么把这皇位安安稳稳地传下去,怎么把那些可能威胁皇权的刺头全砍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像潮水一样,顺着密室冰凉的青砖地,一点点爬上老朱的脊梁背。
他老了。
不光是身子骨老了。
他脑子里那套治国、打仗、杀人的路数。
在这轰鸣的火器和那张世界地图面前。
全过时了。
“唉……”
老朱长长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在逼仄的密室里转了一圈,撞在墙壁上,又闷闷地弹回来。
他松开手。
那张写满绝密情报的纸条,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地上的灰尘里。
他知道。
这大明的朝堂,已经彻底不需要他这个诈死的老头子出去指手画脚了。
他就算现在推开门走出去。
那些被火器吓破胆、被利益喂饱了的藩王和朝臣。
也不会再听他讲半句大明律法。
他在政治上。
已经彻彻底底地,被老三这一连串不讲理的组合拳。
打成了个过气的老古董。
老朱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认命了。
但嘴角,却不知不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好小子。”
他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朱家有你,老子死也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