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重新归于死寂。
老朱安心地拿起那块泡软的饼子,咬了一口。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这座皇宫之外。
在那看似已经被大雪龙骑和锦衣卫彻底镇压的朝野底下。
还有一群人,并没有低头。
应天府。
十里秦淮河。
夜色深沉,河面上的雾气很重。
两岸的青楼画舫今天格外冷清。
因为宵禁和近来的大清洗,没人敢在这种时候出来寻欢作乐。
河道中央。
静静地停着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
船舱里没有点灯。
黑漆漆的。
只有偶尔透过窗棂漏进来的一点月光。
舱里围坐着五六个人。
有穿着绸缎夹袄、手指上戴着极品翡翠扳指的江南大盐商。
也有几个穿着便服、白天才在奉天殿里山呼万岁的朝廷大员。
“诸位。”
坐在主位上的一个干瘦老头开了口。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怨毒。
他是江南粮商总会的会首,郑家老爷子。
“新皇上免了天下农税。”
郑老头捏着手里的紫砂茶杯,指节发白。
“这是断了咱们这些大户收购兼并土地的根。”
“还有那个什么皇家科学院。”
他咬牙切齿地冷笑。
“让泥腿子脱贱籍当官。”
“这大明,还叫大明吗?咱们这些士绅的脸面往哪搁?”
旁边一个朝廷大员深吸了一口气。
“燕王都败了。那新式火器太厉害。”
“咱们硬碰硬,就是找死。”
“谁说要硬碰硬了?”
郑老头把紫砂茶杯重重磕在木桌上。
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阴狠的光芒。
“大明不仅有刀子,还有银子。”
“打仗咱们不行。但这江南的钱粮、盐铁的市价。”
“可是捏在咱们手里的。”
一场不见血的经济风暴。
在秦淮河的冷雾中,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