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我感到一阵寒意,“什么样的容器?”
“一个能够完美承载强大魂灵,却又不会产生排斥反应的躯壳。”判官解释道,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我手臂上被衣袖遮盖的青色瓷纹,“新鲜的,刚脱离魂魄不久,且死于特定时辰、拥有特定命格的尸体…是上佳的胚料。通过特殊手法炼制,剔除残存的个人印记,再以傀儡丝初步贯通经脉…便能制成基础的‘容器’。”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一个真正‘完美’的容器,还需要一个与之高度契合的、强大的‘魂引’,才能最终完成活化,使其不腐不坏,如生人般行动自如,甚至…保留部分生前的能力。”
我猛地想起张芸娘被截走的魂魄,想起林墨言被操控写下认罪书的情景,想起所有死亡时间与我生辰一致的受害者…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成形。
“那些与我生辰相同的人的死亡…他们的尸体…”
“是胚料,也是试验品。”判官肯定了我的猜测,“傀儡师在尝试,在筛选。他在寻找最合适的那一个,或者…在为他真正想要的‘那个容器’做准备。”
“他真正想要的是谁?”我问,但其实心中已有答案。
判官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你的通灵之体,晏瓷,是千载难逢的‘容器’胚体。它能容纳万千魂灵而不崩毁,能贯通阴阳而不迷失。对某些存在而言,你是无可替代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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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才是目标?收集材料,进行试验,最终…将我制成那个所谓的“完美容器”?
我下意识地抚摸着手臂上的瓷纹,那诅咒的印记此刻仿佛在发烫,在提醒我,我与这些死亡,与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傀儡师,早已被无形的丝线捆绑在一起。
“他拿走了纸扎刘的尸体,是为了…”
“试验,或者…备用。”判官打断我,“但更重要的是,他在这里留下了线索。”他指向那些几乎看不见的傀儡丝残留,“这些丝线,不仅是为了操控和搬运,也是一种…宣告。”
宣告他的存在,宣告他的能力,宣告这场游戏的主动权,似乎还在他的手中。
我环顾这间阴森的纸扎铺,看着那些仿佛在无声嘲笑的纸人,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傀儡师的冰冷气息。一个能够操控尸体,截取生魂,意图炼制完美容器的对手…
“我该如何找到他?”我问判官。
判官摇了摇头:“他很谨慎,几乎不留痕迹。这些傀儡丝是他力量的一部分,但一旦脱离本体,很快就会消散,难以追踪。”他沉吟片刻,“不过…他既然在收集材料,就必然有他的工坊。炼制容器不是简单的事,需要特定的环境和大量的准备。”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纸人:“或许,你可以问问它们。”
“它们?”
“纸扎之物,看似死物,实则最容易附着残念灵识。”判官道,“那傀儡师在此活动,操控尸体,难免有气息残留。这些纸人,或许‘看’到了什么。”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走上前,我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最新、色彩最鲜艳的纸童女。它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眼神空洞。
我深吸一口气,将指尖轻轻点在其眉心的朱砂上。
通灵,开启。
不再是清晰连贯的画面,而是破碎的、扭曲的片段,夹杂着纸人简单意识所能理解的恐惧和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