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模糊的黑影,笼罩在更深沉的黑暗里,看不清面容。他站在后厅,面对着床铺上纸扎刘的尸体。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在空中虚划,那些闪着幽光的傀儡丝便从指尖蔓延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钻入尸体的七窍和关节。
然后,那具本应僵硬的尸体,开始动了。它缓缓坐起,动作起初有些滞涩,像是生锈的傀儡,但很快就变得流畅起来。它自己走下床,甚至自己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物。
黑影似乎很满意。他挥了挥手,尸体便顺从地跟在他身后,走向后门。
在离开前,黑影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屋的纸人。他的目光…像是在检阅,在评估。
然后,片段戛然而止。
我收回手指,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通灵这种几乎没有灵智的附着物,消耗反而更大,得到的信息也支离破碎。
“看到了?”判官问。
我点头,将看到的片段告知他。
“操控刚死之尸,如臂使指…”判官眉头微蹙,“他的傀儡术,比我想象的还要精深。看来,‘彼岸’的传承,并未完全断绝。”
又是“彼岸”。那个游走于阴阳两界的秘密组织。
“我们必须在他收集够‘材料’,完成‘容器’炼制之前找到他。”我沉声道。
判官看向我,忽然抬手,一枚新的赤玉符牌出现在他掌心,比之前那枚更加复杂,中心隐约有一个封印的图案。
“拿着这个。下次如果再遇到傀儡丝,或者感觉到他的气息,捏碎它。无论我在何处,都能感知到。”他将符牌递给我,“但要谨慎使用,机会只有一次。”
我接过符牌,触手温润,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阴力。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忍不住问。阴司判官,按理不应过多干涉阳间事务。
判官勾起唇角,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因为有趣啊。一个能搅乱阴阳的傀儡师,一个身负通灵诅咒的收尸人…这场戏,我可是很期待结局呢。”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开始变淡。
“记住,晏小猫,”他最后的声音飘入我耳中,“你的时间,不多了。当手臂上的瓷纹蔓延至心口,诅咒彻底爆发时,你会成为最完美的‘容器’…无论你愿不愿意。”
红色的身影彻底消散。
我独自站在阴森的纸扎铺中,周围是无数仿佛在窃笑的纸人。我握紧那枚新的赤玉符牌,感受着手臂上瓷纹若有若无的灼痛。
傀儡师,完美容器,彼岸组织…
线索依旧混乱,但方向已逐渐清晰。
猎杀仍在继续,而我,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猎人的巢穴。
否则,我将会成为他收藏室里,最得意的那个“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