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看着史文恭手里的册子，笑着说道：“史教师，这是我自愿做的，咱们在曾头市这么多年，总要为曾头市的百姓做些什么。”

“不然只留下一声声骂名，心里总感觉不舒服。”

刘唐拍了拍他，催促道：“快走吧，还有两条街没去呢。”

苏定朝史文恭抱了抱拳，大步追上刘唐的脚步，爽朗的笑声在大街上回荡着。

史文恭怔怔的看着苏定等人的背影，摇了摇头，苏定现在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再也不是之前整日里沉默寡言，郁郁寡欢的模样。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慢慢挪了过来，颤颤巍巍地把布袋递给史文恭。

史文恭自然的接过布袋，舀了粮倒进去。

一旁的梁山兵卒很自然的走过来，将布袋扛在肩上，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膀：“麻烦你了，小伙子。”

梁山兵卒咧开嘴笑道：“这值当什么，您跟我娘的年纪差不多，我要是不帮，回去我娘该骂我了。”

老太太点头道：“不愧是赵王爷的兵，心里向着咱们这些穷老百姓。”

她又抬头看着史文恭，忽然叹了口气。

“史教师，你以前在曾家的时候，我们见了你都得绕着走。”

“不是怕你，是怕曾家，你替他们教出来的那些庄丁，见了我们就抢，抢了粮还打人。”

“我们不敢吭声，吭声了曾家就说是通匪，要拉去修寨墙。”

她声音里带着一种絮絮叨叨的怨气：“你说这曾家，在金人那边有路子，在凌州有官府撑腰，占着曾头市二十年，我们这些老骨头给他们当牛做马，连口饱饭都不让吃。”

“如今好了，赵王爷带着梁山好汉把曾家收拾了，我们总算能吃上一顿安稳饭了。””

她说完，朝史文恭弯了弯腰，感激道：“好汉，你替曾家卖命那些年，我们不怪你，你也是被他们使唤的，如今你给梁山办事，给我们发粮，就是好人。”

史文恭攥着粮瓢的手紧了紧。

他低下头去，没有接话，只是闷声道：“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添点。”

老太太笑了，摆了摆手：“够了够了，多谢史教师。”

她拄着拐杖慢慢走了，梁山兵卒扛着布袋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老太太走几步还回头朝史文恭点了点头。

史文恭站在粮仓门口，看着老太太走远的背影，胸口堵得厉害。

他活了大半辈子，听过无数声“史教师”，可没有一声像今天这声“好汉”一样，让他觉得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粮瓢，忽然觉得这活儿跟以前那些差事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