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小事回去自己调。”赵明远说。
“现在不记,交货时就会变成我丢了。”
仓库补齐领贴,左右袖无法当场换,只在交料单注明。女主又量布幅和缩水说明,厂里没有预缩记录,便约定首件下水前先做小样。
清点花了近一个时辰。旁边女工起初觉得她磨蹭,看到连续两处缺片,也开始把自己桌上的裁片重新数了一遍。
傍晚,沈知夏背着裁片和纸样回柳树湾。六元五角的约定尚不是收入,七天内要先垫时间、设备和照看小满的钱。
她把全部东西锁进教师宿舍木箱,先从账本预留一元作为生产成本,不挪小满药费。
陆沉川来送豆腐时,看见她正在排工期:“需要钱可以从我给的生活款里用。”
“生活款是小满和我的基本保障,订单成本另记。真需要借,我会写借据。”
“夫妻之间也写?”
“尤其现在要写。”
陆沉川没有反驳,只问自己能承担哪一项。
“后天我用厂里机器到晚,若小满愿意,你照看她两晚。这是父亲责任,不折成我欠你的工。”
小满在一旁听见“两晚”,把鞋往木箱底下藏。
沈知夏没有当众把鞋取出来。她蹲到孩子面前,把厂里地点、自己何时出发、什么时候回来画在日历上,又让陆沉川说明他只在教师宿舍和三婶家之间照看,不会坐车带她走。若小满仍不愿,安排就改,由三婶照看并支付工钱。
陆沉川没有说“爸爸保证还不信吗”。他把两晚先画成铅笔圈,等孩子答应后才会改成红圈。生产计划第一次把照看孩子当成明确工序,而不是默认某个女人总有空。
她还没开口,沈知夏已经看见。
十二件裁片抱回来了,家里那台陪嫁机却还封着。更麻烦的是,小满一听见‘接走’就把鞋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