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大号表,我试了裤腰暗褶。”
“怎么样?”
“好用,但别留太深。”
“为什么?”
“胖孩子坐下会硌。”
又一个限制。
沈知夏把样衣做法记下。
没有立刻全改。
先等两件实际反馈。
两家竞争着做童衣,却也在交换“哪里会硌”“哪里容易掉”。
这种关系很微妙。
梁姐理解不了。
“你们互相教,最后不都一样?”
“不会。”
“为什么?”
“同一个办法落到不同店里,也会变。”
郑师傅喜欢做得结实、宽松。
沈知夏更看重可调和记录。
红山又有自己的习惯。
没人会因为看一张纸就变成另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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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让她对“别人学走手艺”越来越没那么焦虑。
真正构成一家店的,从来不是某一条暗褶或某一个斜口袋。
小满把旧“春禾式”牌画满以后,又在“式”字旁添一只长尾巴猫。
郑师傅再来,看得直乐。
“我这招牌现在比原来值钱。”
“哪里值钱?”
“你以后成大老板,我就说这是最早的春禾牌。”
冯巧云笑骂他想得美。
沈知夏也没接“大老板”。
未来太远。
眼下更真实的是,街上多了两个清楚的名字。
郑记。
知夏裁衣。
客人不必靠猜“是不是一家”来做选择。
这已经很好。
“他们会叫了!”
旧牌被小满画满以后,郑师傅还真把它挂到自己店后墙。
不是当招牌。
当笑话。
来过的老客一看那只大鸡都问,他便顺手讲一句“以前我也叫过春禾式”。
名字的纠结被时间慢慢磨成了故事。
郑师傅那块新牌挂稳后,老客反而更容易找。他后来再提起“春禾式”,已经像讲一段旧笑话。小满画的大鸡还在后墙,谁看见谁笑。
有一天东集那个摊主也路过郑记,看见新牌,随口说:“这个倒好认。”郑师傅只回一句:“本来就该认我。”两个人都没再提春禾。街上那些曾经纠缠在一起的叫法,就这样一点点自己散开。
郑师傅换牌以后,原先问“是不是一家”的客人明显少了。
他自己都承认,早先写“春禾式”是图省事,没想到省下起名字的工夫,后来全花在解释上。
一个名字省不省事,不能只看写牌那一天。
那天傍晚,小满把“郑记”两个字也画到自己的街道图上。
她说:“这样不会走错。”
两个裁缝铺都在图上,各有自己的名字。
这大概比争哪块牌更有用。
郑记两个字也慢慢被更多人叫顺。
名字后面那条路,终于有一点被人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