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咳的时候灯影会动。今晚灯影没动。”

他把窗户关上,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块还在发烫的玉上。

顾长生是被袭人派小丫鬟请来的。

他走进怡红院时,那块玉已经在桌上放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玉一直在发烫,热度没有减退,暗金色的光仍在玉中缓缓流转,仿佛有人在玉心深处点了一盏不灭的灯。

他伸手把玉拿起来,指尖触到玉面的瞬间,袖中铜板轻轻震了一下——铜板背面“黛”字符文正在自主搏动,频率与通灵宝玉内部那团暗金光芒的流转节奏完全同步。

他把铜板从袖中取出放在玉旁边,铜板上“黛”字末尾那一道暗金纹路正在逐笔延伸,每一笔都对应着通灵宝玉光芒的脉搏,仿佛在同频共振。

金锁与玉锁隔着半个园子跳动的频率是同一个频率,而铜板上的“黛”字正是这个频率的接收端。

“你去潇湘馆请林姑娘过来。”

他对袭人说,目光没有离开铜板。

袭人犹豫了一下,看向贾宝玉。

贾宝玉点了点头。

黛玉来得不快。

她披了一件月白斗篷,紫鹃提着一盏玻璃绣球灯在前面引路。

夜深了,石径上凝了一层薄霜,踩上去沙沙响,像是走在碾碎的盐粒上。

她走进怡红院时,手里还攥着那张画了倒长树的笺纸——纸上的墨迹是新添的,树根又多了一道弧。

今晚她自从将金锁震颤顺入丹田,便一直没有再吭过一声咳嗽。

“宝二哥,你的玉怎么了。”

她在炕桌旁边坐下,把笺纸放在桌上,伸手去取那块玉。

指尖触到玉面的瞬间,她身体内部那道被压了多年的木灵之气忽然自己动了一下。

不是被金锁的金属性牵引那种极细的丝线感,而是同根同源的一团气息,从玉中渗出,顺着指尖涌入她的肺经,往下一直走到膻中穴才停住。

在那里它化作一股极柔极密的震动,与她体内被封印封了多年的木灵根同频共振,像隔着一层极薄的冰面,听到冰层另一侧有人用同样的频率敲了三下。

她把玉放了回去,指尖离开玉面时那道暗金光芒没有立即消退,而是绕着她的指尖恋栈了半拍才缓缓散回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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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妹妹,你哭了。”

贾宝玉把一条干净帕子递过去,他的声音很轻。

“没哭。”

她接过帕子在眼角按了按,这才发现自己的睫毛是湿的。

不是哭——是玉中涌出的那股木灵之气太纯太柔太像她六岁那年蹲在墙角忍着不哭时被泪水倒灌进经脉的同一种温度。

她把这张纸翻过来,纸背面那棵倒着长的树下又多了一道弧。

这道弧的弧度与金锁背面被两代人摸凹的旧痕、与通灵宝玉此刻发光的那道纹理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