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非洲之行

飞机开始降低高度的时候,舷窗外的景色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湛蓝的天空之下,是一片辽阔而单调的大地。

稀疏的植被零星分布在土黄色的原野上,偶尔出现的河流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白尼罗河从远处蜿蜒而过,像是一条宽阔而迟缓的银带,缓缓切割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随着机身继续下沉,地面上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低矮的建筑,宽阔而简陋的公路,稀疏的城区,以及远处延伸至天际线的旷野。

朱巴,就在眼前。

飞机平稳地对准了跑道。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由高亢转为低沉,起落架与地面接触的瞬间,机身轻微震动,随即带着惯性在跑道上快速滑行,最终缓缓减速,停稳在停机坪上。

引擎的噪音逐渐平息。

机舱内的广播响起了一段平淡的提示音。

乘客们陆续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随身物品,沿着狭窄的通道依次向出口移动。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毫无遮掩,毫无缓冲。

南苏丹的热季并不温柔。

此时的朱巴,正处于旱季末尾,气温高悬在四十摄氏度上下,空气里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湿度。

阳光像是直接架在皮肤上燃烧,连风吹过来都是干燥而滚烫的,根本起不到任何降温的作用。

停机坪的沥青路面在高温下散发着细微的热气,远处的天空湛蓝得近乎失真,没有一片云彩。

这种蓝色,和温带城市里那种柔和的天空完全不同。

它更像是某种极端状态下才会出现的颜色,清透,辽阔,带着一种近乎压迫的空旷感。

乘客们拖着行李穿过廊桥,进入朱巴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

大厅里有空调,但功率显然不足以完全对抗室外的热浪。

温度只是从难以忍受,降低到了勉强可以接受。

空气里混杂着人群的汗味、廉价清洁剂的气味,以及某种说不清楚来源的尘土气息。

工作人员操着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和阿拉伯语在各处忙碌。

旅客中有当地人,有穿着简单的外国援助工作者,有扛着摄影器材的记者,以及各种目的各异的外来访客。

在这个背景之下,张远走进大厅。

他在入口处停住了脚步。

两只手臂缓缓张开。

像是在拥抱什么,又像是在做某种仪式性的感慨。

阿非利加。

他用中文说道,声音里带着某种发自内心的感慨。

非洲。

李渡拖着行李从后面跟了上来,扫了一眼张远这个姿势,选择了沉默。

大厅另一侧,一名当地安保人员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转过头,随意地打量了一眼。

一个张开双臂的男人,以及跟在他后面拉着行李、表情平静的另一个人。

安保人员沉默了一下。

然后释怀了。

这个年头,跑到非洲来寻求刺激的有钱人不是一个两个。

有人来猎奇,有人来投资,有人来拍照,还有人来感受所谓的原始气息。

各种各样的人,见得多了,也就不觉得稀奇。他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处理自己的事情。

走出机场大门的瞬间,热浪再次扑了过来。

张远眯了眯眼睛。

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车辆,人群嘈杂,有推着行李车的旅客,有招揽生意的司机,有扛着货物的搬运工。

空气里混杂着尾气、灰尘和某种说不清楚来源的气味。

张远扫了一眼周围,很快在人群中发现了目标。

一个高挑的黑人小哥站在人群边缘,双手举着一块白色大标牌,上面用汉字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名字。

就是他了。

张远走了过去,李渡拉着行李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