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停了下来,扬起一阵尘土。
皮卡刚一停稳,张远推开后排车门,一脚踩上地面,随即被一阵尘土呛了个正着。
咳咳咳——他低头咳了两声,抬手在嘴边扇了扇,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皮卡。一路上颠簸扬起的红褐色尘土顺着车门上的弹孔灌进车厢,他的头发和肩膀上都蒙着一层细灰,连喉咙里都是土腥气。
下次我一定整辆防弹车来。他咳了最后一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太呛了。
李渡从驾驶座下来,56冲斜挎在肩上,落地的同时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在靠着SUV的那个白人身上停了一下。
年纪不小了,头发花白,但站在那里的姿态让李渡的神经悄悄绷了一下——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不是来自对方的体型或者动作,而是一种更根本的东西,像是常年浸在某种环境里沉淀出来的气息。李渡没有再多看,把视线收了回来。
马比奥尔留在皮卡里没有动。张远也没有招呼他。知道的少一些,对他的寿命有好处。
这时,一旁的SUV车门打开,东条秋彦下了车,朝这边走过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用流利的普通话开了口,说了几句欢迎的话。
小主,
张远摆了摆手。客套话暂且先不说了。他直接道,带我见一下蔻蔻小姐吧。HCLI的军火女王,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东条秋彦微微一笑。当然,蔻蔻早就在等远道而来的客人了。不过安保方面……
啊,我懂。
张远没等他说完,侧过身,把腰间的54式从枪套里抽出来,随手递给了李渡。
带我走吧。
东条秋彦领着张远走向车队中间的那辆SUV,还没靠近,车窗便已经降了下来。
一股冷气扑面而出。
冰凉的,干燥的,和外面的热浪截然不同,带着空调特有的清冽气息。张远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站在窗边感受了片刻。
他轻轻感慨了一声。
有钱就是好啊。
他跟着东条秋彦绕到车门一侧,拉开门上了车。
后排宽敞,皮质座椅厚实柔软。蔻蔻坐在中间,法尔梅靠在一侧,另一边是个少年,皮肤极黑,头发却是浅白色,安静地坐着,眼神沉沉地看了张远一眼。
张远在空余的位置落了座,身上沾了一路的尘土,在浅色的皮质椅面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印子。不过双方都无人在意。
蔻蔻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快,带着她惯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
张先生也算是年少有为了。
她用中文说道,咬字清晰,略带些异域的韵味。
如果觉得北方工业或者贵方政府的待遇不够理想的话。我这里,可是非常欢迎人才的。
张远靠进座椅,把脊背陷进那层柔软的皮料里,难得地舒展了一下。
那还是算了,暂时没这种想法。不过等我退休了,说不定会来找你。
蔻蔻的目光在张远身上落了一下,鼻尖微微动了动。火药、尘土、汗水混在一起,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气味。
法尔梅朝张远多看了一眼,约拿坐在角落里,神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悄悄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人。
来路上显然出了不止一件事,而且这个人处理完之后还能坐在这里,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看来我们的客人,来的路上被很热情地招呼了呢。
蔻蔻轻描淡写地说,语气里带着笑意。
确实,热情难耐。
张远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手掌带走了一层灰,汗水和尘土和在一处,在他脸上抹出了一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也没太在意,随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蔻蔻微微弯下腰,手指在膝头轻轻打着节拍,眼神弯弯的,像是在问一个她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么,不知道北方工业集团的张先生,特地来找我,是有什么生意要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