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小,错落有致,繁复却不凌乱,像是某种介于图腾与符文之间的东西,在阳光的角度下泛着若隐若现的微光,随着机身的弧度流转,几乎像是活的。
轰鸣声渐渐远去,天空重新归于寂静。
训练场上的人没有人多看一眼,各自埋头继续手里的事。
只是那道一闪而过的光,像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悄刻进了什么东西里。
罗布泊的黄沙与寂静之下,那一次复现改变了很多事情。
奇术第一次在那片荒芜之地被真正解析,从玄而又玄的现象变成了可以被理解、被测量、被应用的东西。
既然如此,将它与流体力学融合,注入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武装力量之中,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写进了计划里。
莫比乌斯试验性奇术战术机中队,便是这一计划在天空中结出的果实。
它们的涂装简洁而意味深长。尾翼上,一条由蓝白两色交织而成的莫比乌斯缎带静静地铺展开来,没有正面,没有反面,首尾相衔,无始无终。
这是他们对新技术、新边界最直白也最准确的诠释。而机身蒙皮上那些大大小小、随光流转的奇术花纹,则像是某种古老与未来同时存在的印记,在云层的光影里若隐若现。
两架歼-16在高空中保持着编队间距,发动机的轰鸣平稳而有力。
莫比乌斯2,你的状况还好吗?
地面空管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关切。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生理数据,飞行员和武器官的心率、血压、血氧一行行排列在监控界面上,其中有几项数字,看着有些微妙。
莫比乌斯2号机的飞行员透过座舱玻璃,望向前方的1号机。
那架歼-16依旧是那样——轻盈,灵动,在气流中游走得如同一枚被随手掷出的羽毛,毫不费力,浑然天成。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
还可以。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回地面。
能继续。
空管核验了一遍数据,各项指标仍在可接受的边界之内,沉默片刻后,没有再多说什么。
1号机后座上,武器官统领偏过头,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编队里的2号机,嘴角微微动了动。
哦,尊爵,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快。
看来大家的干劲都很高呢。不再施展一下你的魔法,把他们甩掉?
耳机里传来一段沉默。
“……”
只有平稳而专注的呼吸声。
做你该做的事情,统领。
尊爵的声音简短,落地即止,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说完这句话,他便重新归于沉默,将全部的注意力收回到操纵杆和眼前的天空上。
他当然没有忘记。
第一次试飞奇术版本的歼-16,他拉出了一个30G的过载。
那个瞬间,机身在气流中发出低沉的嘶鸣,整个世界在视野里急速扭曲变形,血液被惯性狠狠地压向四肢。他撑过去了。
然后他听见后座的沉闷响声。
统领晕死在了后座上,干净利落,毫无预兆。
所以现在,他没有再拉那个动作。
至少,暂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