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摘一个果子,赔三年工钱

黑虫钻进树根的速度,比顾小跑花钱还快。

只是眨眼,赤元果里涌出的虫群便散到三棵灵树下。它们身后拖着细如发丝的黑藤,所过之处,树皮一寸寸失去光泽。

火灵儿掌中火线压得极细,刚要落下,秦小满一把扣住她手腕。

“树根下有连片木脉。烧一只,火会顺根走。”

“不烧,它们就把整园吃了!”

“先断外围!”

张浩然的红花已经飞出。十二片花刃贴地旋开,绕着最先染黑的树根切出一道圆痕。刀口能削草茎,碰上黑藤却发出刺耳摩擦,像割到一把湿铁丝。

三片花被当场缠住。

黑藤沿着花刃往上爬,直追张浩然指间的细花丝。

张浩然两指一错,主动断掉牵引。三片红花落进虫群,瞬间黑成一团。

“这不是普通果虫。”他说。

“普通虫也买不起这果子。”顾小跑抬头看树梢。

他的暂录牌还被黑藤吊在伸出石墙的横枝上。那只吞了丹渣的奔雷鸡则在树下扑腾,一只脚已经被藤缠住。它越挣,藤勒得越深,羽根上的细雷全劈在树皮上。

赤元果被雷光照得越来越红。

果皮下,有更多黑点正在鼓动。

“先把鸡拖出来。”秦小满说,“雷再劈两下,整树果子都要裂。”

她甩出水带,缠住奔雷鸡另一条腿。水一碰雷羽,电光立即沿水线窜来。秦小满手腕一麻,水带当场散掉。

火灵儿抓起捕鸡网:“我来!”

顾小跑将网尾的长绳扣上栅栏,怕鸡拖网逃走,又把剩下的绳圈斜套在肩上,空出双手拿剑。

她从侧面扑下,网口刚罩住鸡头,黑藤便从泥里弹起,缠上她右脚。

顾小跑将弯木剑插进藤下,用肩膀往上一顶。木剑才抬半寸,剑身便“咔”地裂开。

“张师兄,借花!”

一片红花从他耳边飞过,斩在黑藤被木剑撑开的地方。

藤断了。

火灵儿顺势滚出,双手收网,把奔雷鸡裹成一只巨大的粽子。肥鸡在网里乱蹬,鸡嘴一张,吐出半颗没消化的黑丸。

黑丸落地便化,红色药气全被附近黑虫吞了。

虫群突然膨大一圈。

地面接连鼓起。

一根又一根黑藤破土而出,鞭子般抽向众人。张浩然御花斩断最前两根,第三根从花间穿过,直抽顾小跑胸口。

顾小跑来不及躲,横起裂开的木剑。

啪!

木剑从中折断。他被抽得倒退,后背撞上果树。树梢那块暂录牌摇了几下,绳结松开一重,剩下的细绳还钩在黑藤上。

顾小跑抬手去接。

一颗拳头大的赤元果也在这时落下。

果皮已经被黑线撑得发亮。若让它掉进树根,里面那团虫卵便会重新钻回土里。

顾小跑一把抓住果子。

果皮在他掌中“噗”地裂开。

黑虫朝着袖口猛钻。

他没有把果子扔回园里,而是抡起手臂,将它狠狠砸向外围石墙。

砰!

果肉和虫卵一起摔成烂泥。

火灵儿一道细火紧跟着落下,只烧墙上的果泥。黑虫在火里蜷缩,发出一串细小爆响。

顾小跑刚松口气,园外便传来一声怒喝。

“谁摘了我的赤元果!”

一名高大中年修士跨过果园禁阵,手里提着半人高的剪枝大剪。他腰间挂着果园执事令牌,眼睛先看见墙上的果泥,又看见顾小跑满是汁水的右手。

最后,才看见树上被黑藤吊着的暂录牌。

“牛执事。”秦小满开口,“果里有虫——”

“赤元果一颗三十块灵石。”牛执事已经蹲到烂果前,“这一颗正要成熟,药堂早付了定钱。”

顾小跑心里一沉:“我刚才不砸,它会把虫带回地里。”

“三十块灵石,按杂役月钱算,够在果园干三年!”牛执事伸剪挑开烂果,黑虫立刻攀上剪刃。他脸色一变,抬脚将石墙边的干草踢远,“都离树根远点!”

顾小跑摸了摸空空的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