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饭吗?”
牛执事抬眼:“你先问这个?”
“不管饭,我可能干不到三年。”顾小跑抱着断剑往后退,仍盯着树梢的暂录牌。
火灵儿挡到他前面:“丹是我炼的,鸡也是丹弄疯的。要赔一起赔。”
张浩然收回剩下的花:“我那三片战花也损在这里,先记清是哪种虫,再谈谁赔。”
牛执事把沾虫的剪刃按进石槽,另一只手已经扣住阵石。
一根粗黑藤突然从他脚边破土,直钻最近的催熟阵石。
牛执事大剪一合。
咔嚓!
黑藤断成两截。断口没有流汁,反而喷出一股红亮灵气。周围虫群像闻到血腥,齐齐朝阵石涌去。
“蚀灵虫?”牛执事脸色变了。
他一脚踢开阵石。
石底竟粘着密密麻麻一层黑卵。
整排赤元果同时发出轻响。
咔。
咔。
果皮一颗接一颗鼓起,黑线从里面往外撑。牛执事已经拔了阵石,可树上红光非但没暗,反而沿着根脉向地底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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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执事将阵石砸向空地,底下的黑卵摔得四散。石头尚未落稳,灌水沟便塌了半边,树根被一股巨力拖出泥面。
“去墙外!”他冲众人喝道。
顾小跑抱起网里的鸡,刚跑出两步,脚底的土便往下陷。他扑向石墙,膝盖磕上墙角,鸡网从臂弯里滚出去。胸前的黑玉猛地一热。
一缕极淡清气穿过玉上裂缝,落进五条细弱气路之间。方才挨藤鞭后翻涌的刺痛被隔开一瞬,没有消失,却不再一齐往胸口撞。
老白没有出声。
眼前还在塌,谁也没空讲玉。
牛执事已一剪扎进地面,借剪柄撑住倾倒的果树:“小满,水往我脚下来!”
秦小满双掌向下一按。果园窄沟里的水骤然抬头,贴着树根卷走浮土。黑虫怕水,却没有四散,全往同一处土包钻。
土包猛地裂开。
一团桌面大的黑茧从地下翻出,茧上缠满吸饱木气的粗藤。它一见天光,数十根藤同时抽向水沟。
张浩然的花刃迎面斩下。红花一片片嵌进藤身,只能让来势慢上半分。
黑茧撞向石墙。顾小跑一把拽住鸡网,肥鸡的喙擦着墙砖滑过,再慢一点便要被压在下面。
墙后就是下山的小路。可斜套在肩上的网绳已绷进腋下,勒得他抬不起胳膊。另一头扣着的栅栏正在被黑藤往土里拖。
顾小跑扯不脱绳结,抓起断剑割。钝木磨得麻绳起毛,墙内的大剪却响起一声崩裂声。
牛执事的虎口见了血,果树压在剪柄上,黑茧正顺着他靴筒往上攀。张浩然两片红花钉住粗藤,花丝绷得笔直,右膝抵在地上。
顾小跑把鸡网塞进墙洞,抓住绳子往相反方向跑。栅栏轰地横倒,尖木桩扎进黑茧侧面,将它从牛执事腿上撬开。
黑藤循绳抽来。顾小跑将断剑卡在两块石头间,绳子从断口上狠狠一勒。
绳断了,他也摔到了墙外。
牛执事拔出大剪,一脚踩住黑茧,双臂青筋暴起,剪尖从裂处直贯到底。浓黑虫浆喷上他的前襟。
“接住!”
他连着扎进茧里的木桩一起抛向墙外空地。火灵儿早已在那儿,抓起断落的栅栏木将滚向鸡网的黑茧拨回石地,左掌火焰紧跟着拍下。
这回脚下只有石头。烈火裹住黑茧,虫群在里面噼啪作响。秦小满抬水浇湿路旁枯草,拦住四溅的火星。
黑茧瘪了。
整片果园的红光也终于停止下沉。
顾小跑坐在墙外的泥里,半截断绳还攥在手里。胸口那一缕清气彻底散尽,膝盖和后背一齐疼起来。
暂录牌从树上掉下来,正拍在他额头。
啪。
老白在玉里慢悠悠道:“第二回了。”
顾小跑捂着额头:“为什么所有会自己回来的东西,都爱打我脸?”
“因为你脸大。”
秦小满把滚到路边的鸡网拖回来,又回身探顾小跑的脉。确认五处旧窄路没有再裂,她才把那块暂录牌捡起来。
木牌被藤汁染黑一角,“活人一名”四个字还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