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摘一个果子,赔三年工钱

牛执事沿水沟挖开半圈,接连找到七处虫卵。最早一批卵已经空了,至少藏了十几日,不可能是刚才那只鸡带进来的。

他再回到石墙边,蹲下掰开顾小跑砸碎的赤元果。

果核里也满是黑孔。

“这果子本来就救不回。”牛执事沉默片刻,“你那三年工钱,不用赔了。”

顾小跑躺在泥里,长长吐出一口气:“管饭的事也不用谈了?”

“你很遗憾?”

“一点也不。”

牛执事从树下捡起四颗被藤抽落的赤元果。果皮有伤,不能交药堂,灵气却还在。他分别扔给顾小跑、秦小满和火灵儿,又看向张浩然。

张浩然抖了抖瘪下去的花袋:“我不用。”

牛执事将第四颗也扔给他:“损了三片战花,拿着。”

张浩然接住,没有再推。

“先别想着卖。”牛执事又道,“虫藤钻过果肉,入口会烂肚子,药堂也不会收。剩下那点灵气只够碾成止血糊,今日正好省四份伤药。”

顾小跑低头看着手里原本值三十块灵石的果子:“所以它现在值一层药布?”

“还得看你伤口够不够大。”

“果园禁阵被藤破了一角,你们追鸡进来不算擅闯。”牛执事说,“但虫卵还得清。谁今日有空?”

顾小跑刚把暂录牌重新系好,闻言转身就走。

牛执事的大剪指向墙边的空桶。

“一桶两钱灵石。你要练木制傀儡,装满一桶就走,余下的我叫果园弟子来。”

顾小跑停住脚:“真给?”

牛执事摸出四粒碎灵石,放在干净的墙砖上:“你替我挡的那一下,另算两钱。果子染了虫,只能做伤药,这个能买饭。”

顾小跑将断绳从肩上解下来,捡起桶。“几时结钱?”

“封桶就结。”

火灵儿已经蹲到水沟边:“你回来。刚才说好要赔一起赔,挣钱怎么只顾自己?”

“那你拿另一个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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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还在树梢,顾小跑便将自己那桶黑卵送到牛执事脚边。桶口一封,四粒碎灵石落进手心。他擦掉指头上的泥,数过一遍,才收进贴身的小袋。顾小跑指甲缝里全是泥,掌心那点清气早已不剩半分。

秦小满把四颗坏果剖开,刮掉发黑的果肉,将剩下的果皮全部碾进药钵。止血糊刚好敷完四个人的擦伤,药钵里只余下一圈洗不掉的红。

他把黑玉从沾满果汁的衣襟里掏出来,用袖口擦了两下。

黑玉冷冰冰的,一点面子也不给。

“方才还热过,现在就不认识一起赔过三年工钱的人了?”

老白道:“陪你一起赔的是本座。它只负责挂在你胸口看热闹。”

“那您方才做什么了?”

“想好你若真赔三年,本座就换个会挣钱的主人。”

“看破不说破,大家还能做朋友。”

身后传来一道花刃破风声。

顾小跑偏头,红花擦过耳边,钉进前方树干。

张浩然站在几步外:“你在传功院说,等接得住一片花,再签小比赌据。”

顾小跑看着树上的红花:“这不是接,是你射偏了。”

张浩然抬起两指。

又一片红花悬到他面前,边缘亮起浅金。

“明早,问剑坪。”

“我若不去呢?”

“两块灵石照样给。十块那一笔,永远不签。”

顾小跑将新挣的钱袋往怀里一揣,抱着断剑走过那片花。

“我去。”

张浩然收花转身。

顾小跑又在后面喊:“先说好,只打一场!”

张浩然没有回头。

“怕了?”

“我怕你每输一片花,都算到我工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