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执事沿水沟挖开半圈,接连找到七处虫卵。最早一批卵已经空了,至少藏了十几日,不可能是刚才那只鸡带进来的。
他再回到石墙边,蹲下掰开顾小跑砸碎的赤元果。
果核里也满是黑孔。
“这果子本来就救不回。”牛执事沉默片刻,“你那三年工钱,不用赔了。”
顾小跑躺在泥里,长长吐出一口气:“管饭的事也不用谈了?”
“你很遗憾?”
“一点也不。”
牛执事从树下捡起四颗被藤抽落的赤元果。果皮有伤,不能交药堂,灵气却还在。他分别扔给顾小跑、秦小满和火灵儿,又看向张浩然。
张浩然抖了抖瘪下去的花袋:“我不用。”
牛执事将第四颗也扔给他:“损了三片战花,拿着。”
张浩然接住,没有再推。
“先别想着卖。”牛执事又道,“虫藤钻过果肉,入口会烂肚子,药堂也不会收。剩下那点灵气只够碾成止血糊,今日正好省四份伤药。”
顾小跑低头看着手里原本值三十块灵石的果子:“所以它现在值一层药布?”
“还得看你伤口够不够大。”
“果园禁阵被藤破了一角,你们追鸡进来不算擅闯。”牛执事说,“但虫卵还得清。谁今日有空?”
顾小跑刚把暂录牌重新系好,闻言转身就走。
牛执事的大剪指向墙边的空桶。
“一桶两钱灵石。你要练木制傀儡,装满一桶就走,余下的我叫果园弟子来。”
顾小跑停住脚:“真给?”
牛执事摸出四粒碎灵石,放在干净的墙砖上:“你替我挡的那一下,另算两钱。果子染了虫,只能做伤药,这个能买饭。”
顾小跑将断绳从肩上解下来,捡起桶。“几时结钱?”
“封桶就结。”
火灵儿已经蹲到水沟边:“你回来。刚才说好要赔一起赔,挣钱怎么只顾自己?”
“那你拿另一个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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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还在树梢,顾小跑便将自己那桶黑卵送到牛执事脚边。桶口一封,四粒碎灵石落进手心。他擦掉指头上的泥,数过一遍,才收进贴身的小袋。顾小跑指甲缝里全是泥,掌心那点清气早已不剩半分。
秦小满把四颗坏果剖开,刮掉发黑的果肉,将剩下的果皮全部碾进药钵。止血糊刚好敷完四个人的擦伤,药钵里只余下一圈洗不掉的红。
他把黑玉从沾满果汁的衣襟里掏出来,用袖口擦了两下。
黑玉冷冰冰的,一点面子也不给。
“方才还热过,现在就不认识一起赔过三年工钱的人了?”
老白道:“陪你一起赔的是本座。它只负责挂在你胸口看热闹。”
“那您方才做什么了?”
“想好你若真赔三年,本座就换个会挣钱的主人。”
“看破不说破,大家还能做朋友。”
身后传来一道花刃破风声。
顾小跑偏头,红花擦过耳边,钉进前方树干。
张浩然站在几步外:“你在传功院说,等接得住一片花,再签小比赌据。”
顾小跑看着树上的红花:“这不是接,是你射偏了。”
张浩然抬起两指。
又一片红花悬到他面前,边缘亮起浅金。
“明早,问剑坪。”
“我若不去呢?”
“两块灵石照样给。十块那一笔,永远不签。”
顾小跑将新挣的钱袋往怀里一揣,抱着断剑走过那片花。
“我去。”
张浩然收花转身。
顾小跑又在后面喊:“先说好,只打一场!”
张浩然没有回头。
“怕了?”
“我怕你每输一片花,都算到我工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