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跑这一觉睡到日头正中,是被老白一句话吓醒的。
“火灵儿来讨债了。”
顾小跑猛地抬头,先捂钱袋,再看房门。伏桌睡了一夜,半边脸都压麻了。
门外一个人也没有。
老白慢悠悠地说:“醒醒。”
顾小跑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衣,盖住黑玉。
“叫人起床的方法那么多,你为什么非挑最吓人的?”
“因为你睁眼最快。”
“我要是睁得再快一点,钱袋都能自己跑了。”
顾小跑推开窗户,让正午的凉风先吹醒脑子。
他洗了把脸,将青黑铜环放到桌上。
“说吧,那门呼吸法怎么练?”
“先找五样东西。”
顾小跑按照老白说的,拿来一碗水、一盏油灯、一枚铁钉、一片青叶和一块砖。
五样东西在他身边摆成一圈。
顾小跑看了半天。
“我怎么觉得,这不像修仙,像在等菜下锅?”
“少说话,把铜环戴上。”
青黑铜环太大,戴在顾小跑手腕上晃晃荡荡。
他用细绳绕了两圈,才将铜环固定住。
“这门法叫五气归一息。”老白说,“没有杀伤力,不能让你一天筑基,也不会突然掉下一百块灵石。”
“你怎么把我想问的全说了?”
“因为你脸上写着。”
顾小跑摸了摸脸。
“这环子以前是给什么人用的?”
“炼丹房里的学徒。”
“以前丹房学徒靠它分辨药气。”老白说,“环子不能替你存气,只能让你别把五种气一锅煮了。”
顾小跑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听着像是先学别炸。”
“你总算听懂了。”
顾小跑吸气太猛,油灯的烟全进了鼻子。他连打五个喷嚏,火气跟着乱窜,又和刚引来的水气撞在一起。
整条右臂当场麻了。他抬手想捂鼻子,手掌不听使唤,反而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老白,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力道不错。”
顾小跑盯着自己那只手,索性把油灯推远,只留下水碗。他不再急着把两种气一口吞下,先将一缕凉意引到手腕。
铜环内侧一道细纹微微发亮,将那缕水灵气压得更细。
顾小跑不再往前推,而是缓缓呼气。
水灵气顺着呼吸退回胸口下方。
等它完全安静下来,顾小跑才引入一点火灵气。
暖意从左手指尖进入,在肩膀附近绕了半圈。
等火气进来时,两种灵气没有再撞起来。
它们一冷一热,一前一后地停在经脉里。
顾小跑额头上渐渐冒出了汗。
他一点点调整呼吸,将两缕灵气送回丹田。
整个过程用了半炷香。
灵气只增加了小小一点。
但那一点水火之气,真的没有打架。
顾小跑刚想笑,左臂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右边袖口却被汗浸湿了。
他伸手去拿水碗,五根手指抖得像刚打完架。碗沿被碰得叮当一响,半碗水洒上桌面。
顾小跑连忙用另一只手去扶,结果另一只手也在抖。
“老白,这算练成了,还是练出毛病了?”
“坐好,先把气喘匀。”
顾小跑只好又坐回去。
他每呼出一口气,铜环上的蓝纹和红纹就暗一点。等两条细纹全部沉下去,左右手臂的冷热总算慢慢退了。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膝盖又软了一下,一屁股坐回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