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笑了一声。
“别笑。”顾小跑说,“我的腿只是还没学会呼吸。”
他歇到油灯里的火苗不再晃,起身把水碗和油灯换了个位置。
“再来一回。”
“你不躺会儿?”老白问。
“躺下之前,我得知道刚才那回是会了,还是蒙的。”
歇了一阵,顾小跑没再去盯碗和灯。
他闭上眼,先把一缕凉意引到手腕。蓝纹亮起后,他便停下,慢慢将它送回去。
等手腕内侧完全静下来,他才去碰那一点暖意。
红纹一寸寸亮起。
顾小跑的鼻子忽然发痒。他硬是把喷嚏憋了回去,脸都涨红了,那道红纹却没有乱。
等火气也安静落回丹田,他才张大嘴。
“阿嚏!”
油灯的火苗被喷得差点灭掉。
顾小跑睁开眼,先看铜环,又看自己的右手。
右手没有再扇他。
“这回不是蒙的了吧?”
老白哼道:“两回也可能是运气。”
“你夸我一句会怎样?”
“我怕你一高兴,又把水火抱回一起。”
顾小跑坐着时能将水火分开,一站起来取茶杯,蓝纹就和红纹挤到一处,害得他又湿了一只袖子。他索性不坐了,端着那半碗水在屋里慢慢走。
走到第七步,水火又撞。第九步时,铁钉下的白纹和青叶下的青纹各闪了一下。他追着那点亮光转头,脚却踢上垫桌的砖,水全泼到床脚。
顾小跑没捡砖,先把碗放稳。等水火两道细纹重新沉下去,他才一瘸一拐地把桌角垫回原处。黄纹从头到尾连动都没动。
小主,
一连几日,顾小跑都练到暮色爬上桌角,可他仍只能稳稳分清水火两气;金木两气还是时有时无,土气则一点影子都没有。
顾小跑把五样东西一件件收回去。铁钉放回桌腿,砖重新垫到桌角,桌面总算不晃了。
他刚把水碗端起来,手指一麻,半碗水全泼在自己鞋上。
老白笑得很响。
顾小跑低头看着湿鞋:“至少没打自己。”他踢掉两只湿鞋,赤脚踩上床边的干布,坐下来揉发麻的腿。
“这也算进步?”老白问。
顾小跑弯腰去扶桌角的砖,腰间内袋里的薄牌滑出来,正好碰了铜环一下。
老白说:“自己的来路还没弄明白,就敢惦记我的旧东西?”
“我现在至少有名字。”顾小跑把薄牌塞回去,“你连名字都想不起来,比我穷。”
老白安静了一会儿。
顾小跑拿布擦掉铜环上的水。
“这样吧。你帮我把五条乱路理顺,我替你把丢掉的名字和旧破烂,一件件找回来。”
“口气不小。”
“先说好,太贵的我不赔。”
老白笑骂了一句。
“成交。”
房门就在这时被敲响。
火灵儿和秦小满站在门外。
火灵儿看了看顾小跑的湿鞋,又低头看见了垫在桌角的砖。
“你改行算命了?”
“我在修炼。”
“拿砖头修炼?”
“砖头也有上进心。”
火灵儿对那只铜环也有兴趣。
她从顾小跑手腕上取下铜环,自己戴了戴。
铜环内侧亮起一道淡红细纹。
火灵儿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
“除了火,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顾小跑说:“这说明它很准。”
“准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