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断在眼前,魏淮的人已经走到对面。
张浩然没摊旧地图。他把长剑插进崖边,剑身只入石一寸,下面便整片松动。
“不能跳。”
“我也没想跳。”顾小跑低头看了一眼深沟,“我的腿还没学会飞。”
火灵儿探头往下。沟底有水,一条窄溪从右侧石缝穿过,水面泛着冷白雾气。两边崖壁并非垂直,靠近溪流处长了不少粗藤。
“从水里走。”她说。
秦小满先扔下一块石头。石头落进溪水,白雾立刻扑高半丈,表面结出一层薄冰。
“你先下。”火灵儿改口对顾小跑说。
“为什么?”
“你五根都弱,冻坏一根还剩四根。”
老白在黑玉里冷笑:“她说得很有道理。”
顾小跑按住衣襟:“你住嘴。”
两名被绑的白沙帮收草客互相看了一眼。额头肿得最厉害的那个忽然说:“右边下去,走不了半里。双泉一冷一热,碰上会起毒雾。”
“你这么好心?”张浩然问。
“我不想冻死。”
“那就走前面。”
张浩然用剑鞘挑开他脚边的绳结,只留绑手那一道。另一个下巴受伤,说不了整句,也被火灵儿推到前头。两人背着百草院的药篓,一步步滑下斜坡。
顾小跑最后下去。他把铁木棍横在背后,沿粗藤滑到半途,头顶突然传来铜轮急转的嗡鸣。
“贴墙!”
张浩然话音刚落,三片薄铜轮便从断崖上飞下。最前一片割断粗藤,第二片撞向火灵儿腰后的钱箱,第三片沿着溪面削向秦小满脚踝。
火灵儿背贴石壁,钱箱仍被铜轮带出一道新痕。她仰头骂了一句,火球脱手而出。
魏淮没有露面。崖顶一块浸水兽皮翻开,将火球裹进泥里。
秦小满的水带卷住第三片铜轮。冷溪受她牵引,刚抬起便在带外冻成薄壳。铜轮撞碎冰层,速度慢了一瞬,张浩然从后横剑,剑脊把它拍进石缝。
第一片铜轮已割断顾小跑手边的藤。
他整个人向下坠。
铁木棍还横在背后。顾小跑反手拔棍,棍尾撞上崖壁,金气只送进最前一点。棍梢刺进一条窄缝,身体被震得打了半圈,鞋底重重撞在石上。
右脚伤处当场裂开。
“能踩吗?”秦小满在下面问。
“能。”
顾小跑说完,脚底刚一用力,疼得差点又滑下去。
秦小满看着他。
“能踩半只。”他改口。
水带从下方抬起,托住他的腰。张浩然同时跃上半壁,一手攥住铁木棍。他左膝落在凸石上,身体明显晃了一下,仍把顾小跑拉到能站稳的地方。
崖顶又响起铁轮声。
火灵儿两脚踏进冷水,鞋边赤火炸开一圈白汽。她借着热气遮住上方视线,手中钱箱朝那块裹火的兽皮砸去。
木箱没有砸人,只砸断压兽皮的石钉。
泥水整片翻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