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壁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哼气。
草丛分开,一头比水缸还宽的铁背野猪走出来。它右耳穿着白沙帮的铜钩,肩背插着三根黑刺,身后还跟着两只走路打晃的小猪。
大野猪没有冲人。
它先低头闻了闻火疤客身上的草蓑。
下一刻,獠牙把人连同药篓一起挑上了浅滩。
火疤客摔进水里,张口便喊:“杀了它!守草的东西不死,谁也带不走!”
大野猪转向声音。右耳上的铜钩被草蓑绳牵动,伤口又裂开一线血。它疼得甩头,两只小猪立刻缩到腹下,其中一只后腿还拖着半截细索。
顾小跑看清了索尾。铜丝编法与魏淮的铁轮一模一样。
“这草是它守,还是你们拿小猪引它守?”
三名俘虏谁也不答。
火灵儿把钱箱放到石上,掌心慢慢亮起。大野猪盯着她的火,前蹄刨开泥地,獠牙已经对准装满月露草的三只竹篓。
“不能烧。”张浩然说。
“它要抢我的报名牌。”
“先烧伤口,它会把整片草地拱烂。”
火灵儿的火没有散,脚下却向旁边移了一步。她不肯把竹篓让出去,也没有堵住大野猪退回草丛的路。
秦小满蹲在另一边,将一包止血药倒在宽叶上。药味刚散开,大野猪鼻子动了动,獠牙偏向她。
“这包不够。”秦小满看着它肩上的黑刺,“至少三包。”
顾小跑问:“算谁的?”
“先算你多问这一句。”
他只好从自己的药囊再掏两包。
大野猪一步步逼近。张浩然的剑没有抬高,白花却已经浮到两只小猪前方,只要它扑人,花刃便能先切断后腿上的细索。
就在相距一丈时,火疤客忽然从水里窜起。
他双手还绑着,牙间却咬着一枚黑刺,甩头便朝大野猪眼睛射去。
顾小跑的铁木棍从侧面砸来。
棍梢撞中黑刺,刺尖翻转,扎回火疤客肩头。大野猪同时冲出,顾小跑来不及收棍,只能顺势扑倒那人。獠牙擦着两人背后挑过,把一只空药篓顶得飞上洞顶。
篓子落下来,扣住火疤客的头。
他在里面闷声骂了魏淮一句。
大野猪停在顾小跑面前。热气从鼻孔喷到他脸上,混着血和泥的腥味。顾小跑趴着不动,左手却慢慢把那三包药推到它脚边。
两只小猪先凑过去。
大野猪低头嗅药,右耳的铜钩又滴下一点血。它没有再顶人,只用獠牙把装药的宽叶挑起,转身走向草丛。
走出几步,它回头看了一眼三只装满月露草的竹篓。
火灵儿立刻把篓子全抱到怀里。
大野猪哼了一声,带着小猪钻进山壁旁的窄道。
它走得并不快,每到拐角都会停一下,等那只伤腿的小猪跟上。那条拖地铜索一路刮着石面,磨出的细响与乔规矩的求援竹哨很像。
那条路不在旧地图上。
路口泥地里,压着乔规矩断掉的一小截木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