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赢来的二十块,响了一整夜

最后一场开打前,刘青抱来一只空花盆。

盆里躺着张浩然昨夜练坏的六片白花,缺边、焦尖、折了筋,一片比一片惨。

“西坡花棚漏雨。”刘青把花盆放到石桌下,“你若今日再毁十二片,晚上自己补棚。”

张浩然看也没看:“不会毁。”

顾小跑在对面活动左肩:“这句话我听着很耳熟。”

刘青又看向他:“你若赢了,别真去拔花。那坡是我种的。”

“我只拿灵石。”

“这句更像真的。”

刘青笑着下台。灰布袖口沾了一点新泥,显然天没亮便去过花棚。

断云台上的人已经站定。

张浩然仍在后方,两面盾一左一右,石枪、短索和风符守住中路。同行队没有照昨日的位置排。冷月站在最前,顾小雨抱旗靠右,火灵儿反而退到孟秋白身后;顾小跑与秦小满一前一后,却隔着足足三丈。

张浩然看了一遍,没有问他们为何换。

十二片白花同时升起。

黄执事竹尺落下。

花刃先找伤处。

三片追顾小跑左肋,两片压顾小雨膝前,两片斩孟秋白木剑裂口;余下五片分开冷月、火灵儿和秦小满,像昨夜已经量过他们每一道疼。

冷月第一个动。

她没有绕盾,左手剑直刺林北正面。定盾落地,霜锋与铁面擦出一串火星。张浩然正要让花从她伤肩落下,火灵儿却从冷月背后冲向完全相反的唐望。

青风迎面炸开。

火灵儿不放大火,低头钻进风里。两点火星只黏住唐望袖中符角,逼他先把手甩开。她肩头撞上对方胸口,两人一齐滑向台边。

林南举圆盾去救唐望。

顾小雨的阵旗从他脚旁落下。

她伤膝站不稳,干脆单膝跪地,双手扣住阵盘。青线不缠盾,只从圆盾与青石之间穿过,猛地向上一挑。

林南盾面偏开。

火灵儿趁机把唐望撞出台外,自己鞋跟也越过白线半寸。秦小满的水带从三丈外飞来,没有把她拖回场中,只在腰间轻轻一拦,让她稳住身体后自己收脚。

一片白花已经追到秦小满腕边。

她收回水带,花背擦着袖口掠过。林北定盾随即压来,她没有等冷月替自己挡,水光贴着盾底一滑,人从另一侧退开。

冷月仍在林北正面。

定盾挪动的那一刻,她剑锋忽然压低。霜光沿铁齿爬上盾底,冻住林北前脚。她不与重盾硬碰,左肩撞盾侧,人和盾一起转了小半圈。

林北没有出界,却把中路让了出来。

许峦的石枪从路后刺出。

顾小跑迎了上去。

枪尖直取他伤着的左肋。三片白花也从后追到,前后只差半息。他先让水气走过左掌,贴住枪杆一滑,身体绕开正锋;水气收回,土气才沉进脚底。

石枪擦着衣襟过去。

顾小跑借土气站稳,抬肘撞中许峦胸口。身后三片花同时落下,他不回头,听着破风声向前再挤半步。

花刃撞上石枪。

许峦虎口一震,顾小跑也被枪杆扫中腰侧。土气已经收回,他没拿另一股气硬顶,只顺着枪势滚过石面。

起身时,胸口五股气都还在各自的路上。

李枢的短索却缠住了孟秋白木剑。

他知道那道裂口在哪儿,索头专扣青布上方。只要猛拉,木剑不一定出手,先会从旧裂处折断。

孟秋白没有同他争。

她松手。

木剑被短索拖走,李枢反倒退了半步。孟秋白空着双手冲上去,抓住自己剑穗,身体跟着短索转了一圈。李枢要收索,她突然松开剑穗,一掌推在他肩头。

人出了线,木剑却还停在场内。

孟秋白把剑捡回来,先看裂纹。青布仍紧,她这才对台下的李枢说:“谢谢你替我拿了一段。”

李枢张了张嘴,没想出该怎么回。

张浩然肩边只剩七片花。

他终于离开后方。

白影从两盾之间穿出,七片花先封冷月剑,再压火灵儿掌,最后三片贴着顾小雨阵线落地。青线一断,顾小雨伤膝向旁滑去。

顾小跑看见了。

他没有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