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气五层。今日不许再强冲。真要救命,一次只准一缕,用完就收。”
“赢了也不许?”
“尤其是赢了。”
顾小跑抬头。顾小雨正自己拆膝上的血布,火灵儿与冷月各查一边肩,孟秋白抱着木剑看裂口。没有谁因为一张战帖便突然不疼。
黄执事把赌物一件件放上石桌。
同行队原押的二十块灵石先退回。张浩然的二十块另装一袋,两枚甲字夜牌压在袋口。最后那张南路会武战帖被顾小雨接过去,六个人各按住一角。
顾小跑只有左手能抬,挤到的地方最小。
“为什么我的只有半根指头?”
顾小雨道:“谁最后来谁小。”
“明明是我最后一拳。”
“所以最后。”
台下有人喊了第一声“同行队”,声音还没压过掌声,另一边便跟着喊起来。火灵儿装作没听见,却把一枚甲字夜牌举到眼前,让铜光照了照自己被烧短的眉尾,又立刻用头发遮住。
孟秋白先看战帖,再看怀里的裂剑:“夜台能借木制傀儡吗?”
“能。”黄执事道,“打坏照赔。”
她把手收回去:“那先借旧的。”
冷月从纸角抬眼:“第一夜什么时候?”
“你们今日还能走下山再说。”
顾小雨把两枚夜牌叠在战帖背后,六只手终于松开。顾小跑立刻去摸那袋赢来的二十块,黄执事让他摸了个实在,才把袋绳交到他手上。
沉甸甸的。
顾小跑拎着钱在张浩然面前走了半圈。张浩然低头给最后一片残花理平折角,眼皮也没抬:“再晃也只有二十块。”
“赢来的二十块,响得比较好听。”
他故意晃了晃钱袋。火灵儿嫌他丢人,却跟着把自己赢回的那一角战帖又看了一遍;秦小满坐在台边给顾小雨换膝布,听见灵石相撞,叫他先数清再得意。
看台上的脚步声渐渐散尽,顾小跑还把钱袋压在膝上。
张浩然把最后一片残花收回袖中,脸色不好看,赌账却一块灵石也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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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坡花你们可以看三日。”他说。
“还是不能摘?”
“不能。”
刘青在台下抱起那只空花盆:“都打完了,先跟我补棚。”
“今夜?”顾小跑把钱袋抱紧,“我刚炼气五层。”
“五层不耽误扶梯子。”
一群人带着伤去了西坡。张浩然负责换断梁,林家兄弟抬来新木,孟秋白用细藤将棚布一角穿过横杆。顾小跑本来只该扶梯子,没过半刻便把钱袋挂在梯头,每有人经过,他都要晃一下。
二十块灵石叮叮作响,连远处浇花的杂役都听见了。
“是二十块。”火灵儿忍到第四回,终于把钱袋摘下来,“不是二百。”
顾小跑伸手去抢。她将钱袋抛给顾小雨,顾小雨又丢给冷月。冷月单手接住,只掂了一下便递给秦小满。秦小满解开袋口,取出两块:“药钱。”
“赢了还要交药钱?”
“输了更多。”
刘青站在棚顶笑得差点踩空。张浩然抓住他后领,把人提回横梁:“你明早还要修东沟,别摔断腿。”
顾小跑最后拿回十八块。少是少了两块,钱袋仍沉。他数出一块放到顾小雨掌心:“给娘买块不透风的窗石。”
顾小雨没有收:“你自己回去买。”
“我怕她先问修窗还是修我。”
“那我也不替你挨。”
她把灵石推回来,指尖却在上面停了一会儿:“等南路会武打完,一起回。”
顾小跑将那块单独塞进内袋。战帖折好,压在灵石下面。
棚子补到月上西坡,刘青煮了一锅花根汤。味道淡得像热水,火灵儿往自己碗里添了两勺辣酱,冷月尝过一口,也把碗递了过去。张浩然守着那盆残花,不许任何人拿花瓣垫桌脚。
顾小跑的十八块灵石在碗边响了最后一回。没人催他收,他便让那声音多留了一会儿。
夜里起风,新棚布绷得平整。六张南路会武战帖压在桌角,灵花开了一坡。
刘青抱着空花盆回屋前,用鞋尖踩了踩东沟边刚翻过的泥。
泥下有一根极细的黑线缩了回去。
他只当是花根,随手把一铲新土盖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