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火灵儿腰间火绳,借她向后拖的力猛地抬膝。膝骨撞中灰衣人腹部,铁爪一松。顾小跑翻回廊内,灰衣人却顺势向谷底坠去。
“他要跑!”火灵儿扑到栏边。
灰衣人袖中甩出一块黑布。布迎风化成数十只灰鸦,遮住整片炉谷。顾小跑看不见人,只听见金属碰石的两声轻响。
霜剑从灰鸦中穿过。
冷月没有朝声音最响的地方追。她一剑斩向废炉门口,正截住从黑布后闪出的窄刀。
刀与剑相撞,灰衣人的木面终于裂开。
面具后露出的仍不是脸。
他皮肤上涂满炉灰,从眉骨到下颌横着一道新伤。冷月的剑再进半寸,灰衣人却将黑刀整个抛出,转身扑向废炉烟口。
顾小跑从上方跃下,只够到他背后的衣角。
灰布撕裂。
一只扁长铁匣从衣内掉出,灰衣人本人钻进烟口。火灵儿追到近前,掌心火刚亮,里面便传来剧烈咳嗽与石块坠落声。
烟道正在塌。
冷月用剑鞘上的黑钉指了指三个孩子逃走的方向:“先回。”
她没追到人,却先挡住了那把刀。
顾小跑捡起铁匣,没有说她走错。铁匣锁口已经被摔开,里面叠着六张薄纸,正是他们六人的内门通知抄页。
五张纸只记姓名和时辰。
顾小跑那张依旧空白,姓名栏被一粗一细两道刮痕交叉抹过。刮痕旁还压着一枚未干的内门当值印记。
这枚当值印记,只有当夜守库的人才能盖。
火灵儿看着那枚印:“内门里有人给他开门。”
冷月拔下剑鞘上的黑钉。掌缘被烫出一道红痕,她只把钉子递给顾小跑。
“也有人知道你会从哪扇门进。”
顾小跑接钉时避开她掌缘伤处:“你那条路通废炉。”
“嗯。”
“不是他走的路。”
“嗯。”
火灵儿忍不住看她:“所以你真走错了?”
冷月把缺了一块的剑鞘挂回腰间:“刀没走错。”
三个孩子正从坡下往回跑。最小那个跑过她身边时,把一条从断刀上震落的红剑穗塞进她手里,又哭着追上同伴。
冷月低头看了看剑穗,没有系到自己的剑上,只收进袖中。
顾小跑也没再提路。
熔锋坪方向,忽然响起更沉的一声炉爆。
刚才被压住的六件半成法器同时挣断青藤。
整个器院屋顶开始往下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