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无缺落在最后。

他的幡缠住一只扑向瘦修士后背的火蝠，收回时，脚下一大块石头向下沉去。他拎着药匣往前跃，右脚刚碰到台沿，左袖却被翘起的枪尖勾住。

布声嗤地拉开。

颜无缺去扯袖子，怀里一只玉瓶滑了出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捞，身体跟着向外偏，顾小跑抬手时，抓住的恰好是垂到面前的发髻。

颜无缺整张脸都变了。

“手——”

“别乱动！”

顾小跑脚底土气一沉，另一只手抓住他肩后的衣料，把人拖回黑石路。玉瓶落在两人脚边，滚向火缝，颜无缺想抬脚去拦，被顾小跑顶着肩膀往前推了两步。

瓶子碎在下面。

药香在热浪里散开，颜无缺张着嘴，眼睛又落回顾小跑仍攥着的那把头发。

“松手！”

顾小跑这才发现自己抓的是什么，忙撒开。

颜无缺的发髻散了，一半头发垂在脸旁，另一半被扯得乱翘。火灵儿刚要笑，身后又是一声塌裂，她将两人往前一推，掌中火劲击向后方，挡住追来的蝠群。

几人冲回窄洞，直到洞口透进来冷风，才一起停下。

丁喜抱着衣裳跑来，先看自家教主，再看顾小跑，嘴巴越张越大。

颜无缺抬手捂住头顶。

“闭上。”

丁喜立刻抿紧嘴。

瘦修士检查过药匣，里头还剩两瓶温脉丹和一只空瓶，东西没全丢。他把匣子抱好，往洞外看去，催众人离开这处会往下掉石的地方。

火灵儿穿上外衣，隔着包拍了拍铜简，确认仍在，脸上又浮起笑。顾小跑重新拔刀，想擦掉刃上的蝠血，右手指间却夹着几根长发，不知道该往哪里扔。

颜无缺看见了。

顾小跑默默松手，让风把那几根头发带走。

“下回我抓衣领。”他说。

颜无缺望着他，嘴角动了好几次，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回也多谢。”

顾小跑没想到他肯说，反倒有些不自在，摆摆手，将刀送回鞘。

他们走出藤影，旧殿那边有人挥手。阿鹭赶过来，看见披头散发的颜无缺，先将手里的小镜子翻了个面，藏到背后。

颜无缺伸出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

镜子照到面前，山林里安静了片刻。

“顾、小、跑。”

顾小跑已经往旧殿门口走，听见这声，脚下快了些。火灵儿拎着枪诀跟在旁边，笑得几乎直不起腰，又伸手扯住他的包带，免得他真一溜烟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