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掌心很红，指头却伸得开。

“没事。”她见顾小跑看，先道。

顾小跑从药袋里摸出干净布，塞给她。她包住掌根，目光已经落到石案上。

案上有一卷铜简。

简外没锁，铜片以细链相连，摊开能看见一个个持枪小人，旁边刻着字。有几片铜色发黑，字却没有被烧掉，程沐凑过去，一字字念出最上头的名字。

“赤霄枪诀。”

火灵儿的手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那幅持枪图，前手护住、后手送出，腰步随着长枪前行，跟她昨日握枪时本能做出的动作相似，却又有许多从没想到的转折。

她没有立刻拿树枝来照着比。

方才打火蝠耗了不少气，手心也发烫，再照图硬催，不知会弄成什么样。她伸指拂掉铜片上的灰，慢慢将整卷收拢，托在掌心。

“我想要这个。”

顾小跑道：“拿着。”

颜无缺在房室另一角抬头：“你们拿枪诀，那这边的东西，我拿。”

那里有一只扁匣，打开后露出几只小玉瓶。颜无缺没有把瓶里的东西往嘴里倒，取出一枚，先让瘦修士闻过。老人皱着眉，辨了半晌，只说药性还在，像是旧火修留下的温脉丹，不能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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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无缺把那枚放回去，数了数瓶子，脸上终于有了点真正的笑。

顾小跑看见其中一瓶底部已空，另外三瓶装得不满，却也足够几个人用一段。秦小满若在，大概会想辨一辨药，可她此刻不在，这东西又是颜无缺自己找到的，他没开口硬要分。

程沐从案边取下一片铜牌，牌后刻着练功室的位置，他拓好字，原牌仍放回去。严教习绕屋看了一圈，发现房室深处另有一扇狭窄石门，门后黑石宽阔，热气反而比外面平缓。

顾小跑站进去，胸中那几股不舒服的气终于安稳了些。

“能在这里修行。”他道。

火灵儿也跟进去。她将铜简放在平石上，静坐片刻，体内的火气便随着周围热意慢慢充实，眼睛亮得比刚看见枪诀时还明显。

颜无缺试着走进来，却皱起眉，没坐。

“我的功法不适合。”他说，“我在外头找别处。你们愿意把自己焖熟，就留着。”

顾小跑笑起来，笑到一半，脚底忽然轻轻震了震。

外面石台传来碎裂声。

众人立刻往外退，来时那条窄路边缘正向下剥落。火蝠被惊动，成片从火缝里飞起，严教习叫程沐靠近自己，一刀逼开扑到门前的几只。

火灵儿把铜简收进包里，向那条黑石路冲去。

她跑到台边，先抬掌挡住上方落下的一块碎石，再回身叫顾小跑。顾小跑走在程沐身后，刀锋挑开一只扑向程沐的火蝠，脚下踩到的石头突然裂开。

半边鞋底落空。

他左脚用力蹬住尚未断开的那块石，人往前扑，火灵儿伸手抓住他衣领，将他拖上前方的窄台。热浪从两人背后卷上来，她手背被烘得通红，仍没立刻放开。

顾小跑站稳，将刀送回腰侧的鞘中，腾手扶住石壁，喘了口气：“我站住了。”

她这才松手，回头去看另外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