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跑疼得龇牙，火灵儿看着自己湿透的袖子，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后拿肩膀撞他，叫他不许笑。

“我笑了么？”

“你肩膀在抖！”

他终于笑出声。火灵儿推开他，捡起枪，走到干地上，一枪扎穿了悬在岩壁上的旧草靶。枪尖回收时，一缕火从扎开的洞里透出来，将草靶中间照得通红。

顾小跑的笑停住了。

他看着她收枪时沉下去的手腕，忽然站起来，让她再来一回。

火灵儿瞧他那副模样，先说坏了的草靶算他的，这才重新举枪。她不是照抄刀诀，枪长，腰身得让得更开，火劲随着那一送才吐出去。顾小跑站在旁边，握着自己的刀，将她的枪路看到尽处。

他回头去看青玉片。

这次注意到出刀者脚下石屑跳起的那一刻。火在刀上压了很久，人的腰胯已转过去，才从刃前奔出。他先前怕热，一到刃口便急着放，力道还没走到，火已散了。

顾小跑没有接着跟火灵儿讲自己想明白了什么。

他把玉片收好，走到石窟另一侧，刀背贴着腰侧划出去。火光依旧很短，虎口却比从前更稳，落刀后也没有烫得握不住。

他又出了一刀。

火灵儿在后面喊草靶，他头也没回，说记着。等他终于肯停，她已经坐在洞口吃东西，脚边摆着一小堆被雨打湿的草。

“真让我赔？”

“新买的。”

顾小跑数出铜钱，搁在她膝上。她一枚枚收起，数到最后，忽然又退回两枚，说她也扎了一个洞，不能全算给他。

入夏后，顾小跑的刀能带出一弯短火。

能劈断木桩，碰上硬石却依旧无力。他并没把水土两路搁下，每日从泉边起身时，体内那几道原本不甚相称的气渐渐厚了。中期修为经这几年反复打磨，肩背握刀也不像刚出关时用力过猛。

小雨的信寄出去了一封。

她写得很长，顾小跑在后头添了半页，说自己如今有了好刀，吃得也比先前好，至于斗法，写了一行又停住。他知道娘看见受伤会怕，写没事又怕以后碰见别人说漏。

小雨没替他改，把纸推回来，叫他自己写。

顾小跑最后写，出门难免磕碰，最近腰那块青已退了，秦小满不在身边，他也按时用了药。后面另添一句，爹别总给水桶加水，小半桶也能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