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舵室里的星罗盘

短杖从他腋下挑起。

蛟皮内甲被锯齿刮住,顾小跑左臂一紧,衣下像被钩住了一大片皮。他没向后扯,反而顶着杖头向前挤,刀尾撞向鲍申的额角。

鲍申偏头让开,额上照样挨了一下,血淌到眉梢。他松了半分劲,顾小跑借机抽身,衣襟被撕开一道长口,内甲外层起了几条细毛,没有贯穿。

“原来穿了好东西。”

鲍申看着那层蛟皮,眼中冒出贪光。短杖再次砸下,这回不找胸腹,直接敲向顾小跑的膝盖。

顾小跑向旁一踏,土气压住脚下碎石,借石座转过半个身。刀上金光收了,暗红沿刃口升起,热意贴着手腕往上钻。他把腰沉下去,刀背从身侧划过,衣袖被扑来的热风扯得紧贴手臂。

鲍申看见红光,短杖横到胸前。

照岩刀劈在杖中段。

杖齿间一层白砂骤然鼓起,迎头裹住刀火。顾小跑前一日才练成的红光被压得只剩薄薄一线,鲍申咧开嘴:“雁没白放。”

顾小跑没有同那层白砂硬烧。火劲贴着刀背收回,金气从刃口下方穿出,先斩断承砂的两枚杖齿。白砂失了落脚处,泼进水里,冻起一层脆壳;压在刀上的火这才顺着金痕向前,短杖在两人之间弯出一个极小的弧。鲍申脸上的笑僵住,双脚向后擦出水花,背撞上铜图边缘。

顾小跑没有让刀停在那里。

他向前一步,火劲随着那一步送到刃前,短杖上的两枚杖齿骤然崩飞。鲍申护身的青光被炽亮的刀弧压开,胸前衣服烧透,肩颈之间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顾小跑的手臂也空了。

他喘着气收刀,左脚踩到滑木,身子一歪。鲍申垂着一边肩膀,竟还有力抬杖,锯齿擦着他耳侧劈落,在石座边缘砸出一团火星。

小主,

顾小跑顺着那一歪蹲下,刀尖从下方向前递出。

银刃刺进鲍申胸腹之间。

鲍申整个人僵在那里,握杖的手还想落,顾小跑已贴着他的胳膊转开,将刀抽了出来。短杖砸进水里,溅起一片暗红。

铜图旁的人慢慢滑坐下去。

顾小跑没有回头喊自己赢了。他抓住程沐的肩,把他推向门口,孟秋白顺手接住,两人踏过倒木往外退。

祝承烈的铁轮却在此刻挣开枪剑。

轮上三枚乌珠同时炸亮,森白的刃光从石座上方扫过。火灵儿将枪横在身前,枪身火光被压得一暗,脚底连退,踩进水下的凹坑。

顾小跑伸手扯住她后领。

轮刃削过她原本站的地方,将石座上半截整个带走。头顶传来闷响,压着舵室的船骨失去支撑,缓缓向一侧挪动。

杜照山吼了一声,乌金枪顶住落下来的铜柱。

冷月从枪侧出剑,剑光极薄,贴着轮心一擦,三枚乌珠中有一枚崩掉了边角。祝承烈的手抖了一下,嘴角渗出血,退向塌墙外。

“盘留下!”

顾小跑把火灵儿推到门边,转身一刀斩断石座旁的朽木。他抱着刀从门下钻出去,背上被落下的木屑砸得生疼,怀里的银盘硌着肋骨,隔着布还能感到冰凉。

身后铜柱轰然倒下。

杜照山与冷月从扬起的水雾里一前一后冲出,杜照山肩上溅着血,是被碎铜划开的。他将枪往石阶上一拄,喘了口气,抬头找顾小跑。

顾小跑站在上方,衣襟破开,怀里却紧紧抱着一只圆盘。

他举起来给众人看。

银针不动,盘边的古字映着泉光。

星罗盘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