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脸咬了咬牙。

他把刀攥紧,迈进了沟口。

后面四个人跟着鱼贯而入,一个接一个,排成一列,五个人全部踏进沟里。

陈四九蹲在沟口外侧的坡沿后面,看着那五个人一个个进了沟。

他数着,一、二、三、四、五。

五个人全进了去。

他站起来,冲张大壮的方向摆了一下手。

张大壮和另外两个人把那根粗树干横着抬起来,搁在沟口两边的土坎上,正好卡死。

沟口被封住。

驴脸走在最前面,刚走到粮袋跟前,弯腰要去捡,忽然听见身后“咚”的一声闷响。

他回头一看,沟口被一根粗树干横着堵死。

他的脸刷地白了。

“操!快撤,是陷阱。”

他喊了一声,转身带头往回跑。

后面四个人听着声音也跟着往回跑。

但沟口已经被粗树干封死,树干卡在土坎上,一时半会推不动,旁边还有张大壮和另两个人虎视眈眈,拿着长杆乱捅,这些人虽然左躲右避,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擦伤。

壮汉拿肩膀撞了一下,树干纹丝没动,他骂了一声,想往坡上爬。

坡有一两丈高,上面长满了野荆,他刚抓住一根荆条,坡顶上站起来三个人,石头攥着扁担,后面两个攥着长木竿。

石头把扁担往下一抡,砸在壮汉抓着荆条的那只手上,壮汉惨叫一声,从坡上滑下来,滚进沟底的烂泥里。

驴脸见此气的拿刀去砍,刀砍在树干上,崩了一个口子,树干纹丝不动。

他转过身来,只能往沟的尽头跑了。

沟越来越窄,两边的土壁几乎要合拢。他跑到尽头,前面是一道直上直下的断土坎,两个人高,硬夯土,爬不上去。

而原先看粮食那两人,早就顺着梯子爬走,梯子刚被收上去。

他拿刀往土坎上扎了两刀,刀尖扎进去半寸,拔出来带出一小块泥土。

他跪在土坎底下,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

沟两侧的坡顶上,七八个民兵站了起来。

石头站在南坡,手里攥着扁担。二牛站在北坡,手里攥着长木竿,栓柱从沟口的方向堵过来,手里也攥着长木竿。

张大壮带着两个人从沟口内侧的坡沿下面站起来,把沟口堵得更严实了。

驴脸攥着刀,站在沟底,仰着头看着坡顶上那几个人。

他的嘴张了张,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哑又急:“你们……你们设好了套!”

陈四九站在沟口外侧的坡沿上,低头看着沟底那五个人。

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你们跟了这么多天,该到头了。”

坡顶上,石头把扁担攥紧了,往下压了一步。

二牛把长木竿从坡沿上探出去,竿尖朝下,对准了沟底那几个人,栓柱从沟口方向往前逼近,长木竿横着,一步一步往下压。

沟底的五个人挤在一起,缩成一团背靠背,两个拿棍的把棍子举在头顶上,驴脸攥着刀,刀尖朝上,对着坡顶上的人。

陈四九站在坡沿上,把短刀从腰后抽出来,刀尖朝下,对着沟底。

他没有跳下去。

他往下压了一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把刀扔了。”

驴脸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