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了，留你们一条命。”

驴脸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他攥着刀的手松了一下，又攥紧。

他看了眼周围——沟口被粗树干封死，张大壮带着两个人堵在那里，长木竿朝里；

沟两侧坡顶上站着七八个人，长木竿和扁担朝下；沟尽头是断土坎，爬不上去。

他咬了咬牙，把刀扔在脚边的烂泥里，刀落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后面四个人也跟着把棍子扔了。

“蹲下去，把两只手背到背后。”

陈四九没有立刻下去。

他站在坡沿上看了两息。

石头带人从南坡上慢慢往下走，脚踩在湿滑的坡面上，一步一步逼近沟底。

二牛带人从北坡往下走，栓柱带人从沟口方向往里压，三个人形成一个三角形，把沟底五个人围在中间。

石头走到驴脸跟前，蹲下来，拿麻绳去绑他的手腕。

驴脸把手腕并拢了，递过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石头把麻绳绕了两圈，打了个结，拉紧。

他正要站起来，驴脸忽然动了。

他的手腕从绳圈里一缩，整个右手脱出来，手肘往后一撞，正撞在石头的胸口上。

石头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沟壁上。

驴脸左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把比手掌略长的短刃，刃口在暗处泛着一层冷光。

他攥着那把短刃，欺身而上，刀尖对准石头的胸口扎过去。

石头侧身一让，刀尖从他腋下擦过去，划破了他的衣裳，在肋条上拉出一道血口子。

石头惨叫一声，捂着肋条往后缩。

“石头！”

二牛从北坡上冲下来，长木竿往前一送，竿尖扎在驴脸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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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脸侧身卸了力道，刀尖往回一勾，在二牛的小臂上划了一道。

二牛手里的长木竿脱了手，他捂着胳膊往后退，驴脸身后那四个人也动。

壮汉从泥里捡起一根棍子，对着栓柱砸过去，栓柱拿长木竿去挡，棍子砸在竿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空着手的那个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在张大壮的小腿上，张大壮单膝跪地，长木竿拄在地上撑住了身体。

沟底乱成一团。

驴脸的短刃在暗处翻飞，刀法又狠又快，不像是一般流寇，倒像一个武林高手。

他一个人逼退了石头和二牛，转身又去逼栓柱，栓柱的长木竿太长，在窄沟里施展不开，被驴脸欺近身前，短刃在他胳膊上又划了一道。

血从袖子里渗出来，滴在泥地上。

陈四九站在坡沿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招呼人跳下沟沿，踩着烂泥往前冲。

跑到驴脸跟前的时候，驴脸正背对着他，短刃往前递，逼着栓柱往后退。

陈四九没有喊，一刀扎在驴脸的后腰上，刀尖没入皮肉，驴脸闷哼一声，往前扑了一步，短刃脱了手。

他转过身来，看着陈四九，脸上那层冷笑又浮上来了，他的后腰在流血，但他没有倒。

他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沟壁上，把两只手举了起来。

“我降。”他说，嘴角还挂着那层笑。

陈四九站在他面前，攥着刀，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石头捂着肋条缩在沟壁根底下，二牛捂着小臂蹲在地上，栓柱的胳膊上两道血口子，张大壮单膝跪在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