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有人动了。
一个人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那四具尸首跟前,低头看了一眼,忽然一脚踹在一具尸首的肩膀上。
又一个人冲过来,蹲在地上捡了石头,砸在另一具尸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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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人涌过来,有的拿脚踢,有的拿手抓,有的蹲在地上捡了泥块往尸首上糊。
他们不再跟在后面。
他们不再远远看着。
他们冲过来,围着那四具尸首,像一群被关了太久的兽,终于闻到了血。
陈四九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些流民围在那四具尸首旁边。
他没有拦。
转过身来,往队伍前面走。
石头跟在他旁边,扁担拄在地上,栓柱走在另一边,长木竿扛在肩上,竿尖上沾着血。
二牛带着民兵把粮车重新码好,把散落的粮袋捡起来扎紧,李万福带着人把长木竿重新布了岗,把外围的防线往外推了十几步。
周老七走在队伍最后面,把剩下的流民隔在弯道外面。
陈四九把手搭在骡马的缰绳上。
赵秋娘抱着念儿走在旁边,她往后面看了一眼,看见那些被抛远的人群。
那些人蹲在坡地上,有的还在那四具尸首旁边,有的已经散开,三三两两地蹲在路边,目光追着队伍的背影,追了一段路,就停了。
她把念儿往怀里拢了拢,继续往前走,念儿在她怀里动了动,小手攥着她的衣领,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妈妈”。
赵秋娘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
陈大柱坐在板车上,靠着车辕,眼睛睁着,看着路边的野草。
赵老实缩在牛车上,把孙氏和赵铁柱拢在身边,目光从后面收回来,咽了一口唾沫。
赵铁柱缩在他娘怀里,两只眼睛睁着,看着后面那些人的方向,嘴唇抿着,没有出声。
队伍继续往东走。
路还是烂泥路,骡马蹄子陷进去又拔出来。
陈四九走在最前面,他抬头看了一眼东边的天。
日头已经偏西,把天边的云染成一片橘红色。
前面是谭村铺的方向,再往南就是鹿邑,他走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阵闷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