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李万福和二牛他们是从寨门里出来的,陈四九和石头这边也没耽搁太久。
陈四九就跟李万福商量了一下。
反正这地方他们是一刻也不想待,当然还是让石头和周老七先行,不过这回让他们骑上了骡马,要快速探明前面的方向。
骑骡马不光是速度快,也是能快速躲避危险,前方还有一些散逸的匪徒,陈四九怕他们人少又没有马,被人盯上就不好脱身。
出发之前,陈四九和李万福特意站在土埂上抬眼望天,细细打量。
天上铺着一层淡淡的薄云,不是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墨黑乌云,而是日头隔着云,还能漫出一点柔光。
地上的风也和缓,不闷不燥。
李万福搓了搓手上的老茧。
庄稼人一辈子靠天色吃饭,这些兆头他熟得不能再熟:
“瞧这样子,顶多是个阴天,落不下大雨,赶路正好,趁着地皮还没返浆太厉害,咱们趁早走。”
陈四九也点头,他同样没看出凶险。
春日平原上的雨分两种,一种是本地地气闷出来的,起事前遍地都是征兆——地返潮、井水涨、虫子乱爬。
可他们谁都没料到,这片薄云不是本地生出来的,是西边远河一带攒出来的雨云,靠着高空一股急风,悄悄往东飘。
地面上风平气和,半点预警的迹象都没有,专哄他们这些信老经验的庄稼把式。
队伍才走了小半天,方才温和的云幕就忽然一沉。
天上的黑云猛地压落,方才只是飘几点冷雨,眨眼狂风卷着瓢泼大雨泼了下来。
陈四九站在泥地里望着白茫茫雨幕,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是他们看走了眼。
这是过路的远云雨,地上不显兆,再好的庄稼眼力,也有被骗的时候。